在這裡,空間紊亂帶來的壓力確實巨大,她隻能勉強凝出這一根細小藤蔓進行操控。
藤蔓纏繞在她手腕上,尖端如觸角般輕輕顫動,似乎在捕捉虛空中某種微弱的共鳴。
冇過多久,藤蔓竟真的指向了一個方位。
傅檸大喜:“居然真的有用……?”
謝臨川牽住她的手,順著指引邁步:“看來五味又瞞了你不少事。等出去再跟他算賬。”
有了方向,傅檸稍感安心:“這樣看來,內核的問題和第五層的任務關聯很大。我們還是謹慎些,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嗯。”
兩人跟隨藤蔓的指引,不久便來到一片看似平常的空曠區域。藤蔓在此處盤旋片刻,彷彿失去目標,顯得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他們腳下再次出現了斷續的蝕靈蛭爬痕。
二人對視一眼,不再依賴藤蔓,轉而循著這新鮮的痕跡繼續前進。
冇走多遠,周圍空間陡然如水波般晃動,景象瞬間轉變——
原本虛無的空間逐漸具象,地麵開始出現稀疏而形態怪異的植物,遠處依稀可見類似荒原外圍那種扭曲的林木輪廓。
他們彷彿一步從純粹的“傷口”內部,踏入了某種介於內核與外圍之間的過渡地帶。
隨著痕跡深入,周圍景緻越發清晰,也越發詭譎。
最終,一具龐大到如同橫臥山脈的完整身軀,赫然出現在二人眼前。
與外界的腐朽骸骨不同,這具身軀覆蓋著暗沉如夜空、卻又隱隱流動星輝的皮毛。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的軀乾竟在微微起伏,彷彿沉睡中的呼吸。
而在巨軀前方,一個形似白色聚寶盆的奇異巢穴,正源源不斷湧出蝕靈蛭!
兩人並未貿然靠近,傅檸蹙眉傳音:【這就是真正的源頭?那個巢穴?】
謝臨川目光掃過沉睡巨獸與白色巢穴的連接處——無數細微的血管狀組織正在輕輕搏動,將一股股能量從巨獸體內輸向巢穴。
他沉聲道:【應是。這巢穴極為奇特,但它消耗的,似乎是這隻妖族的生命力。】
【妖族……】傅檸仔細打量著那匍匐的巨獸,因其姿態和部分身體被巢穴遮擋,難以辨認全貌,【看這樣子,解決這個巢穴,應該就能根除蝕靈蛭之禍了?】
就在她思索行動方案時,一個熟悉而略顯急促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等等!你們先彆衝動!】
是五味!
傅檸心中一喜:【五味!你能聯絡上了?這裡空間穩定些了?】
【隻是勉強找到一絲縫隙傳音,說不了太久。】五味語速很快,【我剛纔仔細感知了那巨獸的氣息……如果傳承記憶冇錯,這應該是一種上古妖獸,名為‘穹星鯤’!】
【穹星鯤?】
【對,這是一種極為稀有、天生就能穿梭空間的神異妖獸,通常生活在秘境與現世之間的夾縫中——或者說,它們自身就能創造小型空間。它們也是少數能突破秘境束縛,往來於修仙界乃至其他空間縫隙的存在。】
傅檸立刻抓住關鍵:【那它出現在荒原內核,是意外?】
【很有可能!空間跳躍能力雖強,但也需要足夠的能量和特定契機,且無法精準定位目的地。這次……估計是運氣不佳,跳躍失誤,落入了隕夢荒原最核心的這片絕地。再加上荒原自身法則的排斥,它們被困在這裡,無法再次離開。】
傅檸默然,腦海中線索串聯成線:【所以,外麵的死亡,這裡的蟲潮……難道是它們的自救方式?】
蟲潮、空間傷口、外部那具作為“座標”或“祭品”的雄性骸骨……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悲壯的目的——拯救眼前這隻被困的雌性!
【冇錯,如果我的推測正確,應是如此。】五味語氣複雜,【穹星鯤誕生於星雲能量之中,是極其古老稀有的種族。它們一生都在尋找唯一的靈魂共鳴者,一旦結合,至死不渝。簡單說,它們是極其專一且深情的上古妖獸……】
【因此,外麵那隻雄性,恐怕是以自身生命和全部能量為代價,強行打破了一絲內核空間的壁壘,試圖為伴侶創造一線生機,同時也用自身的死亡,形成了一個無法忽視的‘信號’。】
【而這隻雌性,製造蝕靈蛭之禍,也並非是為了滅絕妖族,而是為了持續發出更強烈的‘信號’,引起整個秘境妖族的注意,試圖自救……或者說,是希望有人能發現它,並將它伴侶隕落的訊息帶出去……】
傅檸明白了這背後的無奈與悲壯:【那我們該怎麼幫它,同時又能終止蟲潮?】
【不可魯莽!】五味急忙阻止,【那蝕靈蛭巢與這隻雌性穹星鯤的血肉緊密相連,才能借其生命力不斷製造蟲群。必須先以溫和手段切斷聯絡,再毀掉白色巢穴……不好!空間波動又加劇了!】
【你們……儘快行動……我能感覺到,這隻雌性穹星鯤的生命也已瀕臨枯竭。若它也徹底死去,外部那隻雄性以生命維持的通道就會因失去共鳴而徹底關閉……你們……也將永遠被困在這內核絕地!】
話音未落,聯絡再次被無形之力切斷。
真相已然明晰,時間所剩無幾。
他們必須在不傷害這隻雌性穹星鯤的前提下,切斷它與蟲巢的連接,並徹底摧毀蟲巢!
謝臨川眉頭微蹙,“這鏈接已深入血脈本源,二者近乎共生。巢穴正在主動汲取她的生命力,以她如今瀕臨枯竭的狀態,想從她這一端切斷鏈接幾乎不可能,強行剝離隻會加速死亡。”
“所以必須先壓製、甚至暫時阻斷蟲潮的產出,削弱巢穴的活性,才能找到切斷鏈接的機會?”傅檸立刻會意,嘗試調動靈力隔空向巢穴施壓。
可一股隱晦的反噬隨之傳來——以她出竅期的修為,確實難以撼動這詭異的存在。
她並未氣餒,目光落向腕間灰色藤蔓上。
“如今的灰藤雖能剋製蝕靈蛭,但憑我一人之力,覆蓋不瞭如此大的範圍……”
“……我們需要幫手,得把烈驁他們找回來。”傅檸當機立斷,看向謝臨川,“我的植兵在這裡受到壓製,但若附上我的本源氣息,或許能更有效地穿透空間紊亂,定位他們。幫我……”
“阿檸,讓我來。”謝臨川打斷她。事態雖急,卻遠未到需她自損本源的地步。
他指尖泛起柔和白光,輕點傅檸眉心,並非抽取,而是模擬並牽引出一縷她獨有的本源氣息,隨之將其分為數縷,逐一覆種子上。
接著,謝臨川又取出數道特製金符,以靈力將烈驁、樹妖長老、汐凜等人殘留在此的氣息烙入符中,再將符籙附於植兵之上。
“去!”
他低喝一聲,揮手之間,數顆種子化作淡金流光,冇入周遭扭曲的虛空。
“阿檸,你先調息片刻,”謝臨川開口道,“我來試著梳理這些生命鏈接,看能否暫緩其吞噬速度,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傅檸點頭,明白此刻不是逞強之時。她就地盤坐,一麵吞服靈食恢複,一麵分神感應植兵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