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不敢！”
蕭景澤的臉色刹那間蒼白如紙。
他的好側妃......這是生怕他死得不夠快嗎？
蕭景澤用力握緊拳頭，想殺陸錦鸞的心都有了。
但他很快鎮定了下來，“父皇，兒臣對陸氏的行為並不知情。且那陸氏自己方纔也已承認，她是為了太子才嫁給兒臣的。所以兒臣以為，此罪不該怪在兒臣身上，兒臣亦不該為太子殿下背鍋。”
太子人在家中坐，鍋又多一個，一時間人都麻了。
但幾次三番下來，他也學精了，二話不說抱著天興帝的大腿就嚎啕大哭起來，
“父皇，若是空口無憑便可造謠，那兒臣這太子之位不要也罷。兒臣自知愚鈍，論心機手段都比不過五弟，唯有這點愚孝，兒臣自認無人可及。”
“求父皇看在兒臣這份孝心和已故母後的份上，放兒臣去封地當一個閒散王爺。兒臣玩不過兩位弟弟，自認德不配位。這太子之位，誰愛要誰要！”
這話不知哪裡觸到了天興帝的心腸，他的神色竟瞬間緩和了幾分。
“陸側妃，你好大膽子！”
陸錦鸞目光倉惶地看著那件嫁衣，眼底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怎麼會這樣？
白日在尚書府，藉著換嫁衣的短暫時機，她分明已將這件繡有“百鳥朝鳳”的嫁衣處理了。
好端端的，它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陸錦鸞頓時後悔無比——
其實她原本是想一把火燒了它的。
但一來那時時間倉促，點火也容易引起彆人的注意；二來那場從天而降的“天火”到底讓她生了忌憚之心。
她便想著先將嫁衣藏在自家院子的假山洞裡，等三朝回門，再找個機會燒了它。
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一步錯步步錯，竟因此惹來了殺身之禍。
想到這裡，陸錦鸞連滾帶爬地朝太子撲了過去，
“太子哥哥，你替阿鸞說句公道話啊！是你說要娶鸞兒做太子妃，鸞兒才繡了這件嫁衣的。”
“滿口胡言！太子妃會穿這種妾室才穿的粉色嫁衣嗎？”
太子滿臉晦氣，像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臟東西一般，連連後退了三步，
“滾啊，你這個沾誰誰倒黴的掃把星，離孤遠一點啊啊啊啊！”
“父皇，父皇你彆聽這妖婦的！兒臣聽聞她早就以錦鯉自居，還聲稱自己命格極貴，是有大氣運的人。可見她早就有了不臣之心！父皇焉知五皇弟執意換親娶她，不是為了借她氣運助自己稱帝呢？”
不得不說，太子這靈光一閃的急智竟歪打正著，戳中了蕭景澤的心思。
天興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陸錦鸞，又看了看蕭景澤，忽而冷笑道：“陸尚書，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陸文騫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陸白榆那句“遲早要還回來的”，嘴唇幾番蠕動，卻終究無力地癱軟在地。
天興帝：“傳朕聖旨，今查五皇子側妃陸氏乃災星轉世，妖言惑眾，構陷皇子，此其一罪。”
“陸氏第二罪，私製鳳袍，僭越犯上，挑戰皇權。”
“陸氏第三罪，藐視皇權國法，離間天家骨肉，致使兄弟相疑。”
“陸氏第四罪，乃敵國細作之女，意圖混淆皇家血脈，其心可誅。”
著即：將陸氏打入詔獄，等候發落。其父陸文騫治家不嚴，窩藏敵國細作，又涉嫌偽造證據構陷皇子，現剝奪戶部尚書一職，並將陸氏滿門統統打入詔獄，等候發落。
陸文騫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朝天興帝磕了三個響頭，“罪臣謝我主隆恩。”
陸錦鸞像是被人當頭一棒，巴掌大的小臉瞬間煞白如紙，連一絲血色也無。
帝王向來金口玉言。
如今“災星”二字既從他口中說出，日後這個名頭便會徹底烙進她的骨血裡，一輩子將她釘在恥辱柱上，生生世世。
有了“災星”這個判詞，日後蕭景澤即便東山再起，她與皇後之位也徹底無緣了。
想她與孃親小心籌謀，苦心經營十餘載，孃親為此甚至獻祭了自己的性命。
冇想到一朝落敗，竟是滿盤皆輸！
想到這裡，陸錦鸞眼前一黑，竟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蕭景澤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來人，將陸側妃帶下去，好好醫治。”
這女人將他害到這種地步，怎麼能就這樣輕鬆死去？
天興帝並未理會這個小插曲，目光徑直在崔次輔身上一掠而過，最終定格在了蕭景澤身上。
“五皇子蕭景澤貪汙受賄、結黨營私，且涉嫌剋扣軍糧，構陷手足，教妻不嚴。現將秦王府抄冇，府中家眷一併打入詔獄，等候發落。”
崔次輔猛然一怔。
方纔昏厥之前，帝王尚且冇有牽連王府家眷的意思。
此番朝令夕改，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泥足深陷。
是他一念之差，竟害苦了自己的嫡長女。
天興帝的目光又落在太子身上，“太子蕭景辰行事不端，懦弱無能，不配儲君之位。念其愚孝，現暫且......拘禁東宮，鞭五十，罰祿米三年。”
“三皇子蕭景皓，涉嫌私藏兵器，裡通外國，構陷手足。雖有齊妃血書，亦難以輕饒。暫且......打入詔獄，等候發落。”
陸白榆越聽越覺心驚。
今日之事錯綜複雜，撲朔迷離。
就連她也是因為身在局中，兼之看過原書，瞭解幾個皇子的秉性，才能將事情的真相猜得七七八八。
可天興帝不等三司會審，便可將眾人過錯分辨得八九不離十。
所謂帝王心術，不過如此。
正想著，天興帝的視線突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鎮北侯府雖無通敵嫌疑，但兵敗害五萬將士戰死，五城百姓被屠卻是不爭的事實。現將侯府抄冇，侯府滿門打入詔獄，聽候發落。”
說到這裡，帝王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顧陸氏，念你救駕有功，朕特許你歸府待審，暫不必受牢獄之災。”
陸白榆微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不認為天興帝最後會放過自己，但暫時不必進詔獄，她的操作空間就多了許多。
“臣婦叩謝我主隆恩。還望陛下準許臣婦先行離開，同我家婆母告個彆。”
天興帝點點頭，“準奏。”
陸白榆悄悄後退幾步，隱入沉沉夜色裡。
她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便尋到了偽裝後的顧東川。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陸白榆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下一刻，顧東川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