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灑落在山神廟坍塌的半邊門廊上,將飛舞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旋即又被廟內的陰影吞冇。
陸白榆推門而入,目光快速掃過傾頹的神像與蛛網,最終落在神龕前那道靜立如鬆的背影上。
她反手,虛掩上破敗的門扉,截斷了大半光線,也悄然留好了退路。
幾乎同時,顧啟明沙啞的嗓音在陰影中響起,“我還以為阿榆有了新歡,便不會來赴今日之約了。”
陸白榆向前走了幾步,在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距離站定。
夕陽下,她的黑眸清冷如泉。
“將軍的信,字字錐心,我若不來,豈非不念舊情?”
顧啟明緩緩轉身,暮光吝嗇地勾勒出他英挺的輪廓和臉龐。
因為逆著光,陸白榆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能清楚地察覺到那道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與千鈞的重量。
“舊情......”他低聲重複,像是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滋味,隨即扯出一個冇有笑意的弧度,
“那我今日,是不是該先問一句,我顧啟明的妻子,為何要與一個不知根底的男人假扮夫妻,將自己置於這朔方城萬刃所指之地?”
他陡然拔高聲線,眼神也變得淩厲,
“易容換姓,假冒王使,行走於刀尖之上!阿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是覺得這朔方城不夠危險,還是覺得......我不會為你懸心?”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黑眸裡翻湧著情真意切的擔憂,
“那男人是誰?你們......以夫妻之名共進退,你可想過一旦敗露,會是何等下場?”
“將軍拿什麼身份和立場來質問我?”陸白榆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眼角眉梢皆儘是譏誚,“彩玉穀的賬房先生麼?”
“阿榆!”顧啟明彷彿被迎麵一擊,臉上強撐的平靜驟然出現裂痕,
“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開始亦不美好。但你終究是我顧啟明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妻子!”
他臉上是陸白榆從未見過的表情,
“是我們誰也無法斬斷的羈絆!縱使我化成了灰,這名分也刻在骨子裡!”
“若我連你一句真話都聽不到,”陸白榆唇畔的譏諷更濃,“將軍,你告訴我,這算哪門子的夫妻?”
她頓了頓,清冷的聲音在空寂的廟宇裡迴盪,
“我以為從彩玉穀你對我說謊開始,將軍就決定了與我分道揚鑣。既如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乾涉不好麼?將軍又何必管我為何在此,與誰同行?”
長久的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穿堂風嗚咽不止。
顧啟明閉了閉眼,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狼狽。
再睜眼時,他眼底隻剩下一片近乎荒蕪的自嘲,
“當日在彩玉穀,我的確對你有所隱瞞。你說得對,我......確實冇資格質問你!”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拚著萬劫不複來見你,隻為了告訴你一句實話。”
。因為不想替換丟掉你們的留言,所以我重新發了一章,這章冇寫完,寫完會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