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澤依舊是從容不迫的模樣，“三皇兄無需遷怒本王。這件事最後會怎麼定罪是需經過三司會審的，本王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夠了！”三皇子還想說些什麼，高座上天興帝已經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朕還冇死呢，你們就開始兄弟鬩牆了？”
兩人齊齊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天興帝這纔看向周凜，“除了這封認罪書，你還搜到些什麼？”
周凜將手中木匣呈了上去，艱難道：“除此之外，微臣還在姚宏昌書房密室搜到了一枚太子貼身佩戴的蟠龍玉佩。”
天興帝從木匣中拾起那枚蟠龍玉佩，瞳孔驟然放大。
他用力閉了閉眼，將玉佩死死捏在掌心，看向太子的目光除了震驚和憤怒之外，還有一抹蝕骨的冷意，
“太子，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兒臣，兒臣......”太子驚恐地看著那枚玉佩，一顆心就像跌落進無儘深淵，怎麼落也落不到底。
這枚玉佩他自然認得。
因為半月前他纔將它親手送給了他父皇新封的玉昭儀。
彼時玉昭儀依偎在他懷中，跟他說想給他生個孩子。
他愛極了她玉一般瑩潤的肌膚和她一顰一笑間流轉的風情，是真的想過要同她長長久久。
他甚至連自己登基後如何安排她都已經想好了。
可為何前一日還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的女子，轉眼間就毫不留情地捅了他刀子？
“這枚玉佩，兒臣半月前就已賜給了府中的侍妾。兒臣也不知它怎會到了姚大人手裡？”
太子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對，定是那侍妾有問題。父皇，兒臣是被人陷害的！那侍妾定是被人收買了。”
“太子哥哥......”
正當太子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時，一直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陸錦鸞突然瘋魔了一般，匍匐著爬到了他麵前，扯著他的衣襟滿臉悲憤地問道，
“太子哥哥明明說過要將這枚玉佩送給我的，你怎麼說話不算話了？難道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不成？”
太子愕然地看向她，卻正好撞上了她眼中孤注一擲的瘋狂。
“你這瘋婦，休得胡言亂語！孤與你毫無瓜葛，又怎會將自己的貼身之物贈送於你？”
“你......你說什麼？”陸錦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琥珀般的眼瞳裡先後閃過震驚、失望、黯然和哀莫大於心死等神色，
“原來如此，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你一直都是在騙我，我卻把你的話當了真，對你死心塌地......”
她像是如夢初醒般，喃喃道，“你讓我幫你陷害五皇子，你說隻要成功了就會娶我做太子妃。為了你這句話，我冒著殺頭的風險幫你偷了五皇子的私章。殿下，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怎能如此負我？”
“瘋婦，你少誣陷孤！孤什麼時候對你說過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了？”太子氣得一腳踹向她的心窩，
“孤府中妻妾個個貌若天仙，豈會看得上你一個區區庶女？”
陸錦鸞被他一腳踢出了兩米開外，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但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匍匐在地又哭又笑，
“報應啊，都是報應！我識人不明，我輕信男人的謊言，活該如此啊活該如此.......”
她像是在說太子，但言語又發自肺腑，神態真切得不像是在作偽。
天興帝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場鬨劇，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越發陰沉。
片刻後，他似下定了決心，用力閉了閉眼，“來人啊，將太子押入詔獄。”
錦衣衛遲疑著上前，“殿下，請吧。”
“孤看誰敢！”太子掙開錦衣衛的手，一反往常的懦弱，目光直直地看向天興帝，
“父皇，你想廢兒臣就直說，用不著找如此蹩腳的藉口。”
說罷，他又垂下眼睫，自嘲一笑，“兒臣知道你不滿兒臣久矣。說實話，你心裡早就想廢掉兒臣了吧？”
太子素來性子溫和、規行矩步，在天興帝麵前從不敢有絲毫逾矩。
謙恭有禮彷彿已經成了他的麵具，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這還是第一次，他用如此大不敬的語氣同帝王對話。
“你給朕閉嘴！誰教你這麼同朕說話的？太子，你是瘋了嗎？”天興帝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你真以為你自己冤枉嗎？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冇數嗎？朕念及父子一場，給你留著臉麵，你是非要朕把那層遮羞布給你扯下來不可？”
看著他不斷哆嗦的嘴唇，和被他死死捏在手心的蟠龍玉佩，太子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就連渾身的血液都跟著凝固了下來。
他泄力般地放棄了掙紮，任憑錦衣衛將他的雙手鉗製在身後。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白榆突然開了口，
“陛下，臣婦鬥膽，想問周大人一句話。”
天興帝陰晴不定地看著她，半晌才道：“準奏。”
陸白榆轉身看向周凜，不疾不徐道：“敢問周大人，除了太子的玉佩，你就冇在姚大人書房中搜到彆的證物嗎？”
聞言，周凜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一路爬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手上人命無數，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他周身冷冽鋒利的氣勢。
但陸白榆卻不避不閃，甚至連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都分毫不變。
沉默的對峙中，周凜終於開了口，“除了太子的玉佩，我還在姚大人書房搜尋到一萬兩銀票。”
陸白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如此，周大人剛纔為何不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