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韭菜雞蛋餡、蔥香臘肉餡、香菇豬肉餡、淞菜雞蛋餡、蘿蔔魚肉餡、豬肉芋頭餡、南瓜粉條雞蛋餡、冬瓜金鉤餡，每樣都按你的吩咐，調得鹹香適口，管夠！”
“哦？”陸白榆挑了挑眉，“照二嫂這麼說，這些食物夠咱們吃上幾日了？二嫂可有按我教你的法子儲存好？”
宋月芹信心滿滿地說道：“四弟妹放心，蒸好的吃食我已經一板一板、一層一層地碼放妥當。先在乾淨的雪地上鋪好底席，放上一層麪食，蓋一層隔冷的乾草席，再碼一層，如此反覆，中間也留好了通風的縫隙。”
陸白榆點點頭，“這樣分層隔開冷凍，既凍得快又不會黏連，取用也方便，想要多少取多少，更能鎖住餡料的水分和香氣。就不知一共做了多少？”
“咱們十二口大蒸鍋輪換著上汽，這三天連軸轉，後院可是立起了好幾座齊齊整整的小山呢。”宋月芹眼裡閃著光，報出一個實在的數字，
“攏共算下來，共蒸了快小一萬個包子、八千五百多個餃子，還有五千多個饅頭，個個都是實打實的分量，餡足麵韌。”
“這麼多？”陸白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由衷的讚許。
這井井有條的儲備，簡直遠超她的預期。
宋月芹管家，確實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嘛！鍋灶、人手都足，再加上你這好法子，效率自然就上來了。就是揉麪調餡的案板一時倒騰不開，不然還能再多做些。”宋月芹笑著點了點頭，
“這些存糧，按五百人算，若是頓頓緊著包子餃子饅頭吃，再配上粥菜，能吃整整六天；若是搭配著乾糧摻著吃，撐上十天絕對冇有問題。”
她指了指依舊溫熱的灶台，“中午飯簡單，直接把凍硬的包子餃子上籠屜蒸透，再熬上幾鍋稠糊糊的栗米粥，炒上兩大盆清爽的豆芽菜，大夥兒就能吃上口熱乎的。”
“我就是想著，改屋頂、收草料都是頂費力氣的活兒，必須讓大夥兒吃飽吃好，纔有力氣。這樣也省了灶上臨時忙亂，騰出人手我好安排彆的。”
陸白榆唇角漾開一抹暖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二嫂想得實在太周全了，這番安排，比我自己動手還要妥帖，辛苦你了。有這些儲備在手，後續幾日的夥食便有了著落，我們才能心無旁騖地推進屯墾正事。”
宋月芹爽利地擺擺手，眼神溫和，
“這有什麼，都是應當應分的。你在前麵操持要務，風裡雪裡的，我彆的幫不上，把這後勤保障好，讓你不分心，就是二嫂的本分。”
“既如此，我帶你們去弄點好東西。”陸白榆瞥了眼女眷宿舍的方向，眼底笑意更深，“杏娘還在月子裡，吹不得寒風，咱們就彆驚動她了。”
秦白雅一麵往灶膛裡添柴火，一麵輕輕拍了拍繈褓中熟睡的女兒，“你們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就行。”
陸白榆的語氣頓時軟了幾分，“三嫂，你整日圍著孩子轉，今日難得晴好，跟我們一起鬆快鬆快吧？”
秦白雅眼底掠過一抹猶豫之色，“還是不了吧。萬一溪兒等會兒醒了尋不到人，是要鬨的......”
“三嫂，你就跟咱們一起去嘛。”顧瑤光眼疾手快，從她懷裡小心翼翼地接過小雲溪，
“我先將雲溪丫頭送去杏娘姐姐那兒讓她幫忙照看一下。就一會兒功夫，誤不了事的。”
秦白雅：“這不太好吧？杏娘自己照顧一個都不容易......”
話音剛落，就見杏孃的娘柳氏走進了廚房。
她約莫四十多歲，手腳麻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有什麼，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順手的事。你們儘管去，孩子交給我保準妥妥的。”
“那我就去了。”顧瑤光眼珠子一轉，抱起小雲溪就走。
陸白榆瞥了一眼她急匆匆的背影，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
“柳大娘，那可多謝你了。不如你也跟我們一起去鬆快鬆快？河邊風雖涼，但曬著太陽正好，也能看看新鮮。”
柳氏略一思忖，點頭應道：“好嘞，正好我也悶了幾日，沾沾四夫人的光，去瞧瞧熱鬨。”
秦白雅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唇邊卻漾開一抹笑意，點頭應道：“那就替我多謝杏娘了。”
陸白榆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張夫人和其女張清沅，笑道：“張夫人，清沅，也一起走走？”
張清沅今日梳著雙丫髻，眉眼靈動，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拉著母親的衣袖雀躍道：“娘，咱們去嘛！”
張夫人本就好奇軍屯景緻，當即含笑應允。
陸白榆又親昵地挽住顧老夫人的手，“娘，你也一起去。”
顧老夫人擺擺手，“我一把老骨頭就不去湊熱鬨了，留下來搭把手。”
“娘，跟兒媳一起去嘛，保證你不後悔！”陸白榆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
“你一輩子見慣了京城的大世麵，今日兒媳帶你見識點新鮮的，保管你大開眼界。”
顧老夫人被她纏得冇法，抬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鼻尖，
“這可是你說的，回頭要是冇什麼稀奇的，娘可是要罰你的。”
“放心，包你滿意。”陸白榆笑著應下，彎腰抱起一旁安靜的幼妹，“阿禾，姐姐帶你去抓魚好不好？”
小阿禾摟著她的脖頸，抿唇羞澀地笑了笑，猶豫片刻，又脆生生地應了句，“好。”
一行人剛走出廚房門，就見顧瑤光推著顧長庚從廊下而來。
顧長庚今日著了一身素色棉袍，麵色清雋，目光落在陸白榆身上時，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
見她似乎冇有注意到自己，他又低垂眉眼，收回了視線。
“四嫂，我把大哥也帶來了，總悶在屋裡也不好，出來曬曬太陽。”顧瑤光推著輪椅快步上前，笑著打圓場。
陸白榆的目光從顧長庚身上一掠而過，淡聲道：“外麵風大，你大哥風寒未愈，吹不得風......”
顧長庚以為她是在婉拒自己，眼中點點細碎的星光瞬間黯淡了幾分，麵上卻不動聲色地解圍道，“瑤光，你四嫂說的對，我就......”
話音未落，就瞥見了陸白榆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乖乖地住了嘴，將未出口的話強行嚥了回去。
陸白榆這才抬眸看向他身後的顧雲州，“雲州，把你大伯父的大氅拿來，裹嚴實些，免得加重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