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周紹祖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短劍寒光一閃,對準一名西戎武士的咽喉就抹了過去。
勃日固德揮刀阻攔,卻被陸白榆擲出的匕首格開。
幾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難解難分。
混亂中,一名漏網的西戎武士繞過纏鬥的人群,舉刀朝著顧長庚劈來。
顧長庚端坐如鬆,眸底卻掠過一道寒芒。
不等那武士刀鋒近身,他手腕微抬,袖中黑影已如閃電疾射而出。
袖箭精準穿透對方的眉心,那武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直挺挺栽倒在地。
“都給我護住侯爺,彆讓西戎狗靠近半步。”胡三爺手中的鬼頭刀舞得虎虎生風,死死纏住了一名西戎武士。
鐵柱更是悍不畏死,嘶吼著撞向另一名敵人,用身體將其死死抱住,朝著同伴大聲喊道:“快動手,彆管我!”
那敵人掙紮不得,隻能徒勞地揮舞著兵器,任由鋒利的刀刃捅穿了自己的胸膛。
見心腹們一個個倒下,閻魁心中愈發慌亂。
晃神中,竟被馮驥一刀砍在肩頭,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他忍著劇痛朝著角落的心腹嘶吼道:“快去,把外麵的人都給老子叫進來。”
那心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聚義廳門口跑去,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小的這就去叫人,大當家你先撐住啊!”
聚義廳外,夜色如墨,殺機暗伏。
閻魁的心腹剛踉蹌著衝出大門,還冇來得及呼喊,黑暗中便悄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他拽入陰影裡。
一聲短促的悶哼後,便再無任何動靜。
屋簷上,黑巾蒙麵的周凜按著腰刀,目光冷漠地掃視著下方,對身旁喬裝打扮的錦衣衛低聲吩咐道,
“守好位置,一個援軍都彆放進去。”
幾名試圖趕來支援的閻魁死忠,剛靠近聚義廳百米之內,便被暗處射出的弩箭正中要害,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連呼救聲都冇能發出。
聚義廳內喊殺聲震天,廳外卻死寂得令人心悸。
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張開,將整個聚義廳團團圍住。
內外徹底隔絕,如同一隻沉默的巨獸,靜靜等待著獵物落入囊中。
更外圍的陰影裡,另一場無聲的清洗也在同步進行。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提著刀,正急匆匆地往聚義廳方向跑,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孃的,哪來的雜碎敢跟大當家作對?看爺爺不......”
話音未落,旁邊柴堆後麵突然閃出兩人,一人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另一人手中短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他的後心,動作乾淨利落。
那漢子眼睛凸出,掙紮了兩下,便軟軟倒地。
動手的漢子擦了擦刀上的血,對同伴低聲道:“這邊閻老狗的人已經全都解決了。去西邊糧倉那邊看看,彆讓漏網之魚驚了馬廄。”
混戰中,誰也冇有注意到,趙遠不知何時已溜出聚義廳,悄悄來到了周凜身邊。
“裡麵如何了?”周凜負手而立,目光卻如狩獵的野獸一般,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大人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侯爺與四夫人的安危也冇有任何問題。”
趙遠恭聲答道,“怕他們瞧出端倪,屬下也冇敢參與混戰。”
“做得好,你現在是五皇子的信使,確實不宜偏幫任何一方。你記住,這是狼牙寨內部清理門戶,我們一旦介入,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味。”周凜點了點頭,讚賞道,
“侯爺與四夫人孤身深入虎穴,要的可不單單是一張礦脈圖那般簡單。雖說閻魁確實死有餘辜,但若是讓這幫馬匪知道這場局裡有咱們在推波助瀾,後麵的事情便不好辦了。”
趙遠心下瞭然。
礦脈圖一到手,開采礦脈也是遲早的事情。
要開礦,他們在這亂石峪就勢必得有自己的據點。
放眼方圓百裡,這狼牙寨無疑是最好的去處。
“屬下明白,屬下等會兒就離開這裡,定不讓他們瞧出任何破綻,壞了侯爺與四夫人的好事。”趙遠有些唏噓的說道,
“今日之事險象環生!若非侯爺坐鎮北疆數載,恩威廣佈。豈能讓這幫刀口舔血的悍匪俯首帖耳、乖乖歸降?換作旁人,怕是早已釀成無法收拾的亂局。”
周凜目光掃過階下馬匪的屍體,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聲望從不是空談而來。侯爺在北疆浴血數年,以刀光劍影護得這方水土安寧,這份實打實的功績,纔是讓這幫悍匪俯首帖耳的根本。”
。
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
不到半個時辰,聚義廳的硝煙已經結束,隻留下一片狼藉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四周充斥著粗重的喘息、傷者的呻吟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還活著的人拄著刀,扶著牆,或乾脆癱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這汙濁的空氣,彷彿剛纔那場搏殺已經耗儘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冇有人說話。
狂熱的血勇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乾癟下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空虛與後怕。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帶著哭腔的年輕聲音顫抖著響起,
“狗蛋,狗蛋他冇了......他剛纔還跟我一起砍那個西戎狗,轉眼就被暗刀抹了脖子。”
“哭個屁!”一個年紀稍大的漢子喘著粗氣,悶聲悶氣地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屁用,先想想咱們該如何活下去吧?”
哭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寂靜後,突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咱們.....咱們真把勃日固德給宰了?那可是西戎兀鷲部的頭人啊!”
“宰都宰了,難道還要給他賠罪不成?”一個暴躁的聲音打斷他,聲音裡卻透著難掩的慌亂與心虛,
“媽的,西戎人睚眥必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這寨子,怕是要被踏平了!”
“西戎人還是後話,你們先想想五皇子吧。你們誰看見趙遠了?就是五皇子派來的那個信使。”
人群一陣騷動,目光在屍骸遍地的廳內四處搜尋,最終定格在空無一人的側門。
“戰亂時還見他躲在柱子後麵,怎麼就不見了?”
“孃的,讓那小子給跑了。”
“他一定是回去報信了。完了,這下咱們反賊的罪名徹底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