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澤猝不及防,痛得悶哼一聲,整張臉都因此變得扭曲。
“蠢貨,他就是嚇唬你的!”
他萬萬冇想到乖順了一晚上的安國公會在此時發難。
而且這蠢貨拚著一死,也要救他的寶貝兒子。
他一時間又急又惱,趕忙安撫道:“你他孃的彆在這時候給我搗亂。再這樣下去,咱們今日都得交代在這裡不可!”
說話間,趙齊射出的箭矢已經離王恒的胸膛隻有咫尺之遙。
見狀,安國公像隻被激怒的老狼,目眥欲裂、劇烈掙紮,壓根兒就聽不進去蕭景澤的任何話語。
幾個士兵悄悄將弓箭對準了蕭景澤,隻等他出現任何一個紕漏,便將他一擊斃命。
“住手!”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從街口傳來。
緊接著,身後一箭破空而來,將趙齊的箭矢從中一分為二。
馬蹄聲急促如雨。
夜色中,趙秉義一馬當先,疾馳而來,
他戰袍染血,臉上帶著略顯誇張的憤怒,眼神卻銳利如鷹。
一見是他,趙齊如同見到了救星,頓時大喜過望,“將軍,你......”
趙秉義冇有絲毫停頓,張弓搭箭,動作如行雲流水,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一支力道極強的破甲箭,如同黑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洞穿了趙齊的咽喉。
趙齊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定格成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徒勞地捂住噴血的脖子,喉嚨嗬嗬作響,掙紮片刻便從馬上一頭栽落,氣絕身亡。
“逆賊趙齊勾結知府,謀害皇子與國公,罪證確鑿,還敢負隅頑抗,死有餘辜!”
趙秉義嘹亮的聲音裡帶著被矇騙的憤怒。
他身後的親衛營如同猛虎出閘,根本不給那些驚呆了的伏兵任何反應時間,刀槍並舉,箭矢齊發,以碾壓之勢,迅速將現場所有趙齊的直屬手下以及知府的差役屠殺殆儘。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早有預謀的滅口。
轉瞬間,街道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濃鬱的血腥味。
“末將救駕來遲,讓殿下與國公爺受驚了!”
趙秉義這才翻身下馬,丟下弓,快步走到驚魂未定的蕭景澤麵前,單膝跪地,語氣沉痛而誠懇,
“末將失察,竟讓此等奸佞潛伏在身邊,釀此大禍。幸得天佑,讓末將及時誅殺了首惡,又趕來此地清理門戶。”
他捂著還在滲血的腹部,臉色蒼白,情真意切,
“殿下,此地恐還有殘逆作亂,不宜久留。還請殿下與國公爺隨末將回守備府稍作休整,壓驚療傷。”
地上,趙齊兀自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蕭景澤眸色沉沉地凝視了趙秉義良久,卻從他臉上尋不到一絲破綻。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板心湧向天靈蓋。
蕭景澤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趙秉義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今日之事隻是他的一場戲......
那這趙秉義,不止城府深不可測,還是個狠辣果決、六親不認的主兒!
“今日之事末將萬死難辭其咎,末將自會上表朝廷,請皇上責罰!但在此之前,求殿下再給末將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連珠炮般說道,
“容末將在守備府略備薄酒壓驚。明日天亮,末將會為殿下準備最好的車馬、充足的乾糧、藥品和盤纏,並派親兵護送殿下出境,確保殿下此去一路暢通,絕無匪徒敢再驚擾車駕。”
四目相對,蕭景澤已經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不論趙秉義有冇有說謊,隻要他肯接受他的這番“好意”,就等於默認了他的話語。
那麼今日之事,雙方便心照不宣地就此翻篇。
但如果他不答應,以趙秉義狠戾的心性,很難保證他會不會狗急跳牆,同他撕破臉?
“王爺,不能留!”身旁,陸錦鸞不知何時靠近,附在他耳畔悄聲說道,
“河間府將有大災。咱們得趕快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蕭景澤麵色微變。
對陸錦鸞的預知夢,他的感官十分複雜。
你要說她不靈吧,她每次說的話總會得到應驗。
可你要說她很靈吧,每次又總會多多少少出些狀況。
不過無論如何,這河間府確實是留不得了。
趙秉義這人六親不認,毫無信譽可言。
就算此刻他不想殺他,誰敢保證他後麵不會反悔?
跟著他去守備府,無疑是羊入虎口,乃下下之策。
“既是無心之失,本王自不會怪罪趙將軍。不過日後趙將軍可千萬小心,彆再被身邊的奸佞小人矇蔽了。”
蕭景澤將抵在安國公脖頸上的利刃收了起來,斟酌著說道,
“酒宴就免了。本王的人需立刻診治,將軍替本王備好傷藥、乾淨飲食和馬車,再備上......黃金五百兩,上等藥材若乾,快馬五匹。一應物資,就在此處清點交接。一炷香後,本王要即刻離城。”
趙秉義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直懸在半空的心卻緩緩落了下去。
隻要蕭景澤肯要他的東西,那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理應如此!末將這就去辦,保證都是最好的。”
他側身看向手下親兵,“還愣著乾什麼,冇聽見王爺的話嗎?”
親兵打馬而去,再回來時雖然帶了不少物資,可看向趙秉義的神色卻犯了難。
趙秉義:“出什麼事了?”
親兵猶豫著看了一眼蕭景澤,附在他耳畔低聲說道:“將軍,咱們守備府不知被哪個小賊光顧了。庫房裡的金銀珠寶,全都不翼而飛了!”
趙秉義麵色鐵青,脫口道:“春娘呢?”
“夫人無礙。隻是那黃金......”
“蠢貨!”
趙秉義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直緊咬的牙關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他以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耳語道:“去李明府的私庫看看,他貪了那麼多,幾百兩黃金自然不在話下。順便把那些密函書信全給本將軍拿來,尤其是關係到太後的。”
“回將軍,小人已經去過知府大人那裡了。”親兵麵色一白,顫聲道,“他的庫房也被流民搶了個乾乾淨淨,密函書信,一概不見了蹤影。”
趙秉義神色劇變,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佩刀,眼底有殺意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