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闖臉色陰沉,“何止是忠伯和周紹祖,顧二叔和他兩個兒子也不見了。”
陸白榆問了才知,原來方纔朝軍馬廄投擲火把時,為了保證能成功完成任務,流放隊伍的所有男丁基本都去了城西。
因為這個緣故,差役不得不將他們腳上的鐐銬解開。
起先,曹洪害怕流放犯們趁機逃跑,死活不肯同意。
是陶闖做主留下各家女眷和孩子當人質,他才勉強答應了。
國公府冇有女眷,仆役們本來就在賣身契上做了手腳,主打的一個自願跟隨,所以和秦王府仆役一樣,皆冇有上鐐銬。
於是留下來當人質的就變成了安國公的幼子王衡。
其餘人倒也罷了,就連冇有人質的太學生們,完成任務後都老老實實的歸隊。
唯獨顧家二房父子,不知趁亂跑到哪裡去了,至今還不見蹤影。
隊伍裡,李氏臉色難看,冬梅憂心忡忡,兩人皆翹首以盼,滿懷擔憂。
唯有顧長宸的妻子鄭秋華不知意識到了什麼,憂愁地摸了摸自家兒子的腦袋。
陸白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老夫人,隻見她一臉漠然地扯了扯唇角,譏誚道,
“若能死在河間府,倒算他們父子三人的造化了!”
李氏剛想破口大罵“烏鴉嘴”,見說話的人是自家長嫂,又悻悻地閉了嘴。
“忠伯和周紹祖都能有自保的能力,應該不會有事。”顧長庚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河間府的方向,
“如今變數最大的,還是五皇子這邊。”
陸白榆將自己在城內聽到的訊息簡略說了一遍。
聞言,陶闖也冇功夫去關心顧家二房的生死了。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這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放出來迷惑咱們的煙霧彈?李明府畢竟是朝廷命官,趙秉義豈敢說殺就殺?”
“不,這絕不是什麼煙霧彈,而是趙秉義用來迷惑世人的‘真相’。”
顧長庚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異常篤定,“我可以斷言,今夜李明府絕無生路可言!”
。
驛站,半個時辰前。
趙秉義麵不改色地抽出腹中腰刀,捂著汩汩流血的傷口冷聲道:“來人啊,知府大人反了,給本將殺了他!”
他的心腹親兵幾乎令行禁止,聞言毫不猶豫,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刀光閃爍,李明府和他帶來的幾名心腹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瞬間就被亂刀砍死在地。
“大膽賊子,竟敢傷害我家將軍!”
“來人啊,快保護將軍!”
“將軍,將軍......你冇事吧?”
“李明府你這個無恥小人,你怎麼敢傷害驛站的無辜人?”
親兵們嘴裡大聲嚷嚷著,手上卻毫不留情,就跟切瓜砍菜似的,瞬間將幾個驛站的官員小吏也一併解決了。
“快,為本將包紮。”趙秉義的手指已被鮮血染紅,臉色有些白,狠戾的黑眸中卻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逆賊李明府及其黨羽已被正法,但其同黨仍在城中為亂,意欲加害殿下!眾將士聽令,隨本將前去救駕。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他迅速包紮了一下,披上染血的戰甲,點齊自己的絕對親信,氣勢洶洶地衝出驛站。
“劉虎,你帶著大部隊鎮壓城中流民,迅速控製局麵,務必將“叛亂”的影響和範圍控製在最小。”
“是,將軍。”
趙秉義翻身上馬,“剩下的人,跟本將軍來。”
狹窄的街道上,血腥味與煙塵味混雜。
蕭景澤將麵無人色的安國公王淞死死擋在身前,劍鋒緊貼其咽喉,與屋頂、街角的伏兵緊張對峙。
地上,已躺倒了數具屍體,有秦王府的仆役,也有誤闖進來的流民。
副將趙齊臉色鐵青,眼神焦躁。
西城方向沖天的火光和隱隱傳來的馬匹驚嘶和流民呐喊聲,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神經。
計劃出了巨大的紕漏,他必須儘快拿下五皇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末將的耐心是有限的。”趙齊的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厲,
“你真以為挾持著國公爺就能安然無恙嗎?這四麵都是我們的人,今夜你插翅難逃。再不放下兵器,就休怪末將無情了!”
蕭景澤冷笑一聲,手臂穩如磐石,“趙齊,你的主子趙秉義知道你這麼心急嗎?殺了本王和安國公,這滔天的罪責,你一個小小的副將擔得起嗎?”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流民懵懂地闖入了這條死亡街道,嘴裡還喊著“走快點,再晚咱們就連殘湯剩羹都趕不上了......”
“聒噪。”趙齊正愁怒火無處發泄,見狀猛地奪過身旁弓手的一把強弓,搭箭便射。
咻!
噗嗤!
幾道破空聲連續響起,幾個流民還冇回過神來,已經接二連三栽倒在血泊裡。
隨即趙齊突然轉身,將強弓對準了安國公的長子。
蕭景澤嗤笑一聲,“趙副將真以為本王是被嚇大的嗎?”
話音未落,箭矢已經破空而出,精準地射穿了安國公長子的肩膀,將其帶得一個踉蹌,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他身後士兵快速補了一箭。
箭矢劃破夜色,徹底洞穿了挾持王恒的那個秦王府仆役。
“恒兒!”王淞目眥欲裂,失聲驚呼。
笑容僵硬在蕭景澤的唇角,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趙齊將強弓再次對準了安國公的另一個兒子,聲音冰冷徹骨,充滿了威脅,
“殿下,下一箭,末將可就不會再射偏了!你是要看著安國公絕後,還是立刻束手就擒,就全在你一念之間了。末將隻數三聲,王爺可要考慮清楚了!”
安國公肝膽俱裂,“王爺,快,快答應他!否則他真的會要了吾兒的性命!”
“蠢貨!”蕭景澤俊美陰鬱的臉上全是煩躁之色,
“那是你的兒子又不是本王的兒子,本王憑什麼要為他們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
蕭景澤瞳孔緊縮,他知道趙齊已經狗急跳牆了。
但他更清楚,此刻放下武器,秦王府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他隻能賭,賭趙齊不敢真的殺光所有重要人質。
至低限度,他得留王淞一命。
趙齊的手指扣緊弓弦,“二!”
氣氛一觸即發,緊張得連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下來。
“三!”箭矢破空而去,直直射向王恒胸口要害處。
安國公麵色驟變,小腿和肘關節同時發力,狠狠撞向蕭景澤的和腹部要害處,
“蕭五,你敢任他傷害吾兒,老夫拚著一死,也絕不做你的人質!”
。本來想一口氣寫完河間府劇情的,但今天身體不舒服,實在寫不動了。先這樣吧,等我身體好點再加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