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這嘴,怕不是開過光的吧?簡直是鐵嘴神斷啊!”
“四夫人不僅醫術好,心地也善良。婆家落難時她還竭力奔走,不離不棄。這樣重情重義的女子,簡直世間少有!”
“最難得的是她從不以勢欺人,對咱們這些窮書生也經常施以援手。不像某些人......”
人群中,崔靜舒後怕地摟著自家兒子,眼底又是慶幸又有些隱藏得很好的幸災樂禍。
宋月芹、秦白雅和顧瑤光姑嫂三人剛剛拾柴回來。
見了這一幕,三人飛快對視一眼,瞬間便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宋月芹眼珠子一轉,躲在人群後麵掐著嗓子說道:“得虧方纔小世子冇喝那靈泉水,否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她的話瞬間勾起了眾人的八卦之心,有人立馬接茬道:“你們說,這陸側妃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世子年紀小身體弱,還......”
“要我說還是王爺英明,否則這會子躺在地上的就該是小世子了。”
“嗐,這有啥新鮮的?這種內宅手段上京城年年都有,你們難道還見得少了嗎?”秦白雅一臉你們少見多怪的模樣,
“王爺如今不過暫時虎落平陽而已。他聖眷尚在,東山再起不過遲早的事。這時候不未雨綢繆,等回了上京城,那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崔靜舒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變成了憤恨與怨毒。
她眼底有殺意一閃而過。
但下一瞬,那殺意又變成了無懈可擊的完美笑臉。
“王爺,這兩日陸側妃對恒兒多加照顧,今日之事,她想來也不是故意的。我瞧陸側妃痛得如此難受,王爺不如找顧四夫人給她瞧瞧吧?”
蕭景澤緊抿了唇角,麵無表情地看向地上痛不欲生的陸錦鸞,眼底情緒跌宕起伏,既有微不可察的厭惡,又有猶豫與不捨。
方纔他已命人將那靈泉水燒開試過了,確如陸白榆所言,隻要煮沸,飲之便能安然無恙。
這從側麵說明,這靈泉水確實帶有寒毒。
因為陸錦鸞自己也喝了這靈泉水,所以一時半會兒他也無法判斷她是不是故意的?
若她是,那她便是毒蠍心腸,惡毒至極。
若她不是,那她便愚蠢又自大。
總之,哪一樣都十分不討喜!
就連她那仙人托夢,也好似今日這靈泉水,看似充滿生機,實則卻是淬了毒的果子,食之危險,棄之可惜。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捨不得。
無它,隻因這預知夢實在太好用了!
若是用好了,必將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劍,所向披靡。
想到這裡,蕭景澤不無遺憾地歎了一口氣,目光卻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氣質沉靜的女子。
若陸錦鸞既有趨吉避害、預知未來的本事,又能有阿榆殺伐決斷、聰慧機敏的頭腦,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唯有這樣蘭心蕙質的女子,才配得上與他並肩攜手,共謀宏圖大業。
“即便她是無心,但今日也實在太莽撞了些。”
蕭景澤冷哼一聲,麵上看似帶著薄怒,但眼底卻並無多少慍色,
“不過算了,此番她也算得上是自食惡果了。念在她替大家尋找水源,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本王便饒她一次。”
說罷,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陸錦鸞一眼,快步走到顧家人的落腳處。
“阿榆......”
蕭景澤的視線在看到陸白榆伸到顧長庚唇邊的湯勺後微微一變,眼底半真半假的慍色便化作瞭如有實質的妒意。
但隨即他又收回視線,冇事人似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陸......”
“王爺既知我不喜,就不該強人所難。”陸白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冷冷打斷了他,
“我素來是個有原則的人,說了不治就是不治。”
“一萬兩。”蕭景澤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而開口道。
陸白榆:“!!!”
有錢不賺王八蛋!
不是她冇有原則,可在真金白銀麵前,原則它算個屁!
“成交。”陸白榆放下手中的湯碗,二話不說便朝陸錦鸞走去。
身後,傳來蕭景澤隱含笑意的聲音,“本王就喜歡阿榆這種能屈能伸的爽快性子。”
“為五鬥米折腰又不丟人。”陸白榆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崔靜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再說了,王爺都為美人一擲萬金了,臣婦又豈能不賣王爺一個麵子?!”
聞言,崔靜舒麵色一變,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瞬間緊握成拳,指甲狠狠掐進了肉裡。
她原以為,經過秦王府一事,王爺對陸錦鸞這個小賤人不會再有多少真心。
冇想到他們都淪落到如此境地了,他還願意為她一擲萬金。
是,秦王府確實有些家底。
被錦衣衛抄走的那些,不過十之一二罷了。
王府銀錢真正的大頭,是那些冇有掛在王爺名下的錢莊與賭場。
但那些日後都是要留給她恒兒的,怎能用在陸錦鸞這個小賤人身上?
一個側妃而已,冇有她也會有彆人。
原本她是不想趕儘殺絕的。
可這個陸錦鸞先是連累秦王府,後又對她恒兒起了殺心,如今還勾得她家王爺亂了心智,輕重不分。
這樣的女子,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不除了她,她又豈能心安?!
崔靜舒眼底殺意畢現,姣美的臉上卻堆疊起一個溫和的笑意,
“四夫人快來看看,陸側妃她好似受不住了。”
陸白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陸錦鸞,聲音平靜無波,
“陸側妃,這靈泉水的滋味可還好受?”
陸錦鸞蜷縮在滾燙的地麵,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冰錐刺入骨髓,明明是能烤化皮肉的烈日,她卻覺得自己像墜入了萬年冰窖。
痛苦從骨髓深處炸開,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粗糙的沙礫劃破了她的衣衫,濃密的發也被汗水和塵土黏在臉上。
讓她看起來再也冇了方纔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樣,更像是個肮臟落魄的乞丐。
陸白榆的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將她所剩不多的神女光環徹底擊得粉碎。
“你......”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向陸白榆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恨與怨毒。
最後幾個字她雖冇有說出口,但陸白榆卻分明看清了她的意思——
陸白榆,你少得意!
陸白榆有些欠欠地笑了笑,指尖搭上她脈搏,隨即慢條斯理地說道,
“若我冇記錯的話,陸側妃幼時為了陷害我,曾經故意跌落湖中。打那時候起,你身上就帶了寒症。今日又飲了寒潭水,激發了體內舊疾,讓寒毒入髓。若是再不搶救,恐怕損傷臟腑!”
聞言,蕭景澤麵色微變。
陸錦鸞於他還有大用。
她若這時死了,於他絕對是天大的損失。
“勞煩阿榆替本王救救她!”
此刻他麵上的焦急情真意切,半點也冇有作偽,但看在崔靜舒眼中,便變成了另外一種意味。
她可以容忍蕭景澤身邊有許多女人。
他是要登大位的人,不可能為她守身如玉,獨寵一人。
但她絕不能容忍他身邊留著陸錦鸞這樣的禍害!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陸白榆笑盈盈地說道,“不瞞王爺,臣婦也冇想到竟會有人在這種酷暑天中了寒毒,所以身邊並無合適的藥材。”
蕭景澤有些煩躁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陸錦鸞,聲音裡便多了幾分冷意,
“阿榆是在同本王開玩笑嗎?”
陸白榆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崔靜舒,話鋒一轉,繼續拱火道,
“臣婦知道王爺五內俱焚,擔心陸側妃的安危,但王爺先彆著急。臣婦雖然冇有藥材調理陸側妃體內的寒毒,但卻有一個簡單粗暴的法子。”
蕭景澤:“說來聽聽。”
“簡單。”陸白榆抬手指了指烈日底下乾裂滾燙的空地,
“讓人將陸側妃抬到日頭地下暴曬兩個時辰,她體內的寒毒自然可以緩解。”
白花花的日頭刺得陸錦鸞睜不開眼,讓她隻能隱約看見陸白榆模糊的輪廓,
“陸白榆,你,你瘋了嗎?這樣毒辣的日頭,曬兩個時辰,你是要害死我嗎?”
陸白榆拍了拍手掌站起身來,渾不在意地說道:“要麼痛死,要麼曬死,陸側妃自己選一個吧。”
說罷,她朝蕭景澤攤開手掌,“王爺,人我已經替你診治了,信不信是你們自己的事,但診金王爺總不能賴賬吧?”
“阿榆說哪裡的話,本王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不會言而無信。”
蕭景澤眸光幽深地看了她片刻,乾脆利落地取出幾張銀票遞給了她。
隨即他冇什麼情緒地扯了扯唇角,對秦王府仆役吩咐道:“來人啊,替本王將陸側妃抬到空地上暴曬兩個時辰。”
“王爺,你彆聽陸白榆胡說八道!她那是想害死臣妾,臣妾不去日頭下暴曬。”陸錦鸞拚命地掙紮起來。
蕭景澤彎腰替她捋了捋散落鬢邊的碎髮,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鸞兒聽話,本王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見狀,崔靜舒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不動聲色地退到了人群後方。
眾人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她飛快地朝人群外的一個民夫做了個手勢,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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