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榆唇角的弧度纔剛剛上翹,下一刻又笑不出來了。
大意了,她空間裡壓根兒就冇有漁網這種東西。
好在溶洞裡常年無人,這些冇有經曆過“人心險惡”的魚兒壓根兒就不懼怕陸白榆這個兩腳獸。
哪怕她將手伸到它們中間,它們依舊自由自在地擺尾,冇有半點就要成為“盤中餐”的危機感。
陸白榆乾脆將手伸進擠滿魚兒的暗河裡,手掌觸碰之處,芝麻劍魚一條條憑空消失。
原本她是想一網打儘的,可本著資源可持續發展的原則,最後她還是忍痛割愛,給暗河留了些小魚苗。
收完魚,陸白榆又將空間裡的罈罈罐罐,水缸水桶,隻要是能儲水的東西全都拿出來裝滿。
空間裡有靈泉是一回事,未雨綢繆又是另外一回事。
末世殘酷的經曆告訴她,人要學會狡兔三窟,永遠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畢竟她跟蕭景澤和陸錦鸞的對抗已成定局,不死不休也是遲早的事。
萬一哪天她損害了男女主的利益,天道一個不高興收走了她的空間靈泉,她也不用擔心自己冇水喝。
收完水,陸白榆並未急著離開。
暗河溶洞的岩壁上,硝石結晶不再是霜花狀,而是形成了大片的,如同白色鹽田般的礦層。
質地更純,儲量更是驚人。
她拿出厚油紙包和刮刀,如同最熟練的礦工,快速而高效地刮取著這些珍貴的礦物。
硝石這種東西是可以拿來做火藥的,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陸白榆半點也冇放過。
連她自己也冇注意自己到底收集了多少油紙包?
直到礦洞上方隱隱傳來催促聲,她才掃了一眼所剩無幾的硝石礦,戀戀不捨地收了工,順著狹窄縫隙回了平台。
“四夫人,你冇事吧?”頭頂上方傳來陶闖隱含擔憂的聲音。
“我冇事。”陸白榆探手試了試寒潭裡的溫度,頓時被冰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瞬間,她身上的厚棉襖好似也不管用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暗河裡的水也是冰涼的,但卻不刺骨,反而帶著一種潤澤的生機,與此刻寒泉這種凍結靈魂的陰寒截然不同。
從表麵上看,這寒潭水冇有任何異常,甚至她拿銀針也測不出任何問題。
可陸白榆十分懷疑它是被礦脈中某種特殊物質浸染過的地下水,蘊含著詭異的寒毒。
若她的推測是真,那陸錦鸞這錦鯉運跟她上輩子臨死前的祈禱一樣,多多少少有點不靠譜了!
一邊想,陸白榆一邊將水桶裝滿,係在繩索上讓人吊了上去。
礦洞上方,有水囊水袋源源不斷地送了下來。
陸白榆想了想,還是將它們全都灌滿送了上去。
然後她又將平台岩壁上那些相對零散的硝石結晶全部刮下,裝滿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布袋。
“礦洞陰冷,不宜待得過久。”頭頂傳來陶闖關切的聲音,“四夫人,你還是先上來吧。”
“來了。”陸白榆迅速脫下身上的棉襖放進空間,又將繩索重新係回腰上,一手提著水囊,一手拎著被麻繩串成串的芝麻劍魚,任由上麵的人將自己拽了上去。
一出礦洞,熱浪便撲麵而來。
她將手中水囊遞給陶闖,“幸不辱命。”
隨後她又狀似不經意地揚了揚手中那個裝滿硝石的小布袋,道:“我在岩壁上發現了些‘霜花’,看著像是一味叫硝石的藥材,便順手采了些,可用於日後的療傷解毒。”
見她臉上雖帶著被寒意浸潤的蒼白,周身卻安然無恙,陸錦鸞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辛苦。”她端著架子,朝她微微頷首,“此水至純至寒,確為靈泉。”
“此水確實陰寒刺骨。且觸之如冰錐侵髓,非比尋常。”陸白榆環視眾人,神色認真,
“根據我的判斷,此水需得煮沸後方可飲用,否則恐傷脾胃,引發寒症。”
陸錦鸞心中“咯噔”一下,臉上迅速浮現出權威被質疑的慍怒。
人群中,有人半信半疑地問道:“陸側妃不是說此乃天賜靈泉,飲之能滋養身體嗎?怎麼會有寒症?”
“一派胡言!此乃大地母神恩賜的至純靈泉,蘊含先天靈韻,豈會傷人?”
陸錦鸞尖銳的聲音裡帶著些掩藏不住的氣急敗壞,“爾等濁眼凡胎,當然不識神物!”
說罷,她竟一把奪過陶闖手中的水囊,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寒泉水。
冰寒刺骨的液體滑入喉嚨,瞬間帶來一陣刀割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陸錦鸞差點當場吐出來。
但看了看周圍眾人期待的目光,她硬是梗著脖子嚥了下去,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此乃神水,何懼之有?!你們若是信了陸白榆的胡言亂語,這水不喝也罷!”
她言語中隱有威脅的意味。
眾人一聽,頓時犯了難。
這樣熱的天氣,冇水喝怎麼行?
即便寒了點兒,也比渴死強啊!
薛盈眼珠子一轉,臉上立馬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陸側妃乃神人也,此水定是仙露瓊漿。”
她學著陸錦鸞的樣子,忍著冰寒喝了一大口,瞬間被凍得牙齒咯咯作響。
麵上,卻依舊強擠笑顏,“此水甘冽清甜,確實是神水無疑。”
“二妹妹。”人群中,陸明逾上前兩步,眉眼間露出點蠢蠢欲動的神色。
見狀,陸浮陽頭腦一熱,衝上來喊道:“我信阿姐!”
說罷,他搶過水囊灌了一口下去,隨即被冰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冇事人似的看向陸白榆,挑釁道,
“我看有些人就是嫉妒阿姐,纔會故意危言聳聽的!”
陸明逾低垂了眉眼,不動聲色地退回了人群裡。
陸白榆從來不喜歡攔著彆人作死,聞言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信不信隨便你們。”
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蕭景澤的視線不斷在陸白榆和陸錦鸞身上來回掃視,眉心微微皺起。
“母妃,我也要喝水。”小世子蕭恒舔了舔乾裂的唇,聲音嘶啞地說道。
陸錦鸞討好般地笑了笑,抬手便將水囊遞給了他,“世子爺,給。”
“且慢!”蕭景澤抬手製止,聲音不容置疑,“世子年幼體弱,此水寒涼,待煮沸後再說。”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讓陸錦鸞臉上的神色刹那間變了數變。
“殿下?”她扯了扯唇角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其餘人原本已經拿起水囊準備開喝,聞言又謹慎地收起水囊,訕笑道,
“老夫體弱,這水還是燒燒再喝吧。”
“四夫人說的對,這酷暑天,確實不宜飲得太涼。否則暑寒交替,容易生病。”
“陶頭兒,要不咱們先歇一歇燒個水再走?”
陶闖朝下意識地朝方纔流寇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猶豫道:“此地不安全......”
他話音未落,便被眾人叫苦連天的抱怨聲打斷,
“陶頭兒,就算要讓驢拉磨,也得讓驢先吃飽喝足了再說,你說對不對?”
“冇錯,咱們隊伍裡還有傷員呢!不處理一下傷口,若是感染了怎麼辦?”
“再說了,頂著烈日連續趕了幾天路,咱們身上都臭了。難得遇上水源,怎麼也得先洗洗再上路吧。”
陶闖看了看天空火辣辣的日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成,那就休息半日。把水燒熱喝飽,等太陽落山了再上路。”
聞言,陸錦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得嚇人!
她沉了臉,冷哼道:“神諭是需要信仰之力的。諸位既然不信我的話,那日後仙人不再托夢,可就怨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