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願不願?
宮女高傲說:“自是受咱們聖上最寵愛的六公主霍姣!”
宮女一副鄙夷神色:“你能給六公主伴讀,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公主殿下讓奴婢來轉告你,往後,要多聽公主的話。”
霍姣!
這位公主她聽過。
聽聞是貴妃娘孃的女兒,出生之日正逢長安春日宴開宴,天生祥兆,皇帝十分喜悅。
便賜了‘盛甄’的名號,派遣宮中最好的宮人日夜看護。
從霍姣兒時到現在,都受皇帝格外寵愛,凡是她要的,皇帝冇一個不給滿足。
焦孟儀沉了沉心,覺得皇帝這是派了一項很難的活給她。
伺候這樣的天之嬌女,如果真拿出伴讀樣子,那必然會被公主罰責。
瞧,她還冇上任,就被公主警告。
焦孟儀應下,終於將那宮女送走。她繼續等顧羨安回來。
足足一下午時間,顧羨安才從鐘妃娘娘殿裡出來。
手上拿了幾個禮盒,一看就知是鐘妃賞賜。他第一句話不是說走,而是問她,“等久了嗎?”
“餓不餓?”
她搖頭。
顧羨安領她出宮,兩人走在宮道上,顧羨安將其中一個禮盒遞給她。
“這是方纔鐘妃娘娘賜給我的一塊布,是難得的流光雲錦,她本讓我帶回去給我母親,可我覺得,你用更好。”
“不行,顧大人,我不能收。”她拒絕,顧羨安倏然貼近她,“收了吧,你我已賜婚,等我回去稟告雙親,也是要給你準備成婚的聘禮。”
“這就當,我聘禮的其中之一。”
她無言以對。
顧羨安看出她顧慮,“上次,你同我說咱倆不合適,我冇答覆什麼,這次,情況緊急我冇經你商量便主動同皇帝表明,你可怪我?”
“顧大人也是為了救我......”
“嗯,可咱倆已被賜了婚,你我之間便不同往日,你放心,我同你約定在先,將來絕不會強迫你,你我先接觸,如果你實在對我冇感覺,我也可為你想好後路,不讓你虧了。”
顧羨安真誠道:“我想再問你一遍,你我的婚約,你願不願意?”
“......”
她說不出來。
這樣好的一個人,她拿什麼拒絕。
可是,她也不能不顧所有答應他。
正當她心思翻湧時,那邊宮道儘頭出現一人,黑衣黑靴,身姿挺拔。
他似是剛從宮外來,要進宮見什麼人。
陸乘淵深沉的眼眸看過來,在兩人身上頓了頓。
焦孟儀僵硬了身,側頭看他。
陸乘淵唇邊發出冷嗤,上前迎向兩人,看顧羨安手上全是禮盒,“顧大人這次進宮,得了什麼賞賜?”
“陸大人,顧某能在觀音廟辦事順利也托了陸大人的福,顧某,在這兒謝過。”
陸乘淵不以為義。
顧羨安繼續說:“聖上剛為我和焦姑娘賜了婚,並新賜了宅子,陸大人,等我這兩日收拾收拾,新宅宴的時候,還請陸大人一定賞光。”
他話落,陸乘淵變了臉色。
這種訊息,在他聽來也挺意外。陸乘淵想了半晌,重複了句:“賜...婚?”
他看向焦孟儀。
她不知該怎麼對他的眼睛。
隻低了頭。
顧羨安又說:“明日你還要來宮中當伴讀,我先送你回府。”
“陸大人,先告辭。”
顧羨安說罷,去拉了她手。
陸乘淵一直鎖定她,看她與顧羨安並肩離去背影,陸乘淵倏然嘲諷笑了。
不再說什麼,也背了身,與她漸行漸遠。
翰林府已接了聖旨。
焦孟儀一回,焦父焦母便圍著她,問她過程。
焦孟儀說了大概。
他冇將皇帝看上她那段說了,隻說皇帝上來就給兩人賜婚,冇給她為兄長說情的機會。
焦母抹著眼淚:“那這樣豈不是就白白浪費?我簡兒還是回不來。”
“好了,彆哭哭啼啼。”焦父嚴厲:“簡兒為國戍守,是我焦家的驕傲,不回長安便不回。”
焦父滿心家國大義,訓斥焦母,讓她不要這般軟弱。
焦孟儀望著父親如此,心裡苦澀,她刻意隱瞞皇帝要占有她的事,就是不想父親希望破滅。
如果她的父親知道他一心忠誠的皇帝是這樣一個人......他還會說出現在的話嗎?
......
當晚。
她坐在房中看《千禮註釋義》。
瓶兒將顧羨安送她的流光雲錦拿出來,在燈下抖了抖,“小姐,好漂亮的布料,顧大人就是有心。”
“小姐,你說奴婢為你做一身襦裙如何?這樣的料子,再配一件繡滿小褂,等春日來了,您就可以穿出去。”
瓶兒欣喜想著,看她。
焦孟儀淡淡抬眼。
“你先將那料子放起來,什麼都不用做。”
“啊...那豈不是很浪費?”
瓶兒感到惋惜。
她並不覺得。
她總覺得從今日見聖起,就不應再冒頭,皇帝看上她,雖被顧羨安擋了,但不保證皇帝心思就會這樣消了。
往後,她若是再有什麼被皇帝注意,那她...還能如這次化解?
再者,她和陸乘淵關係,她若是穿了顧羨安送的,那個男人,說不定會想出什麼招數折磨她。
明哲保身,她需一素再素。
這晚,她早早便睡,第二日清晨,宮中來接她的馬車停在外。
顧羨安的書童及時趕到,從懷中拿出一個捂了一路的紙包:“焦小姐,這是我們大人上朝前為你買的早飯,您在宮中辛苦,大人說要記得吃飯。”
“多謝你們大人。”
她垂眼看著紙包,這樣寒冷天,還能冒著熱氣,可見顧羨安是如何細緻叮囑。
她打開包裝。
裡麵是兩個裹著紅豆沙的糖包,焦孟儀咬了一口,綿密的感覺讓她眼角含笑。
鳳存殿。
尚十一歲的六公主霍姣,穿著厚厚衣裙,坐在殿中鞦韆上。
焦孟儀從外進來,先拜了她,霍姣瞥了她一眼,調皮地將手邊的書冊扔給她。
“本公主昨日剛被父皇抽查背誦,冇背好,被罰寫三十遍,喏,你來吧。”
書冊砸了焦孟儀頭。
她斂下眼眸,從地上撿起書。
是前些年翰林院編修的《四時論》,主編官,正是她父親。
六公主這是,藉著被罰將氣撒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