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閉眼,全是陸乘淵
宮路寂靜,她與顧羨安一進宮,便被請進大殿。
樓台高閣,焦孟儀望著宮簷燈角,隻覺果然恢宏,與外麵世界完全不同。
她不是冇進過宮,可今天心境不同,也就多觀察幾分。
顧羨安走在她左側,領兩人進去的太監指了方向,說皇上就在那處等著。
顧羨安謝過太監,與焦孟儀對視一眼。
“等會若是你有無法回答的問題,便可給我使個眼色,我會儘量幫你。”
“多謝。”
焦孟儀對顧羨安頷首,帝王政殿,兩人進去前都再次檢查自已儀表,生怕有不規整的地方。
皇帝坐在高處。
他身邊站著太監總管馮勵。皇帝見兩人一同進入,神色有了喜悅。
“臣(小女),顧羨安(焦孟儀),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兩人聲音重疊,共同拜見皇帝,身子伏了下去,幾乎貼地。
皇帝道:“兩人平身。”
“馮卿,給顧大人看坐。”
皇帝如此隆重招待,顧羨安受寵若驚,忙說不敢,可馮勵卻命人搬上一把椅子,放在顧羨安身旁。
顧羨安無奈,隻好坐下。
皇帝盯著焦孟儀看了很久。
朗聲笑道:“朕聽聞顧卿在觀音廟查倒塌一事,你這個丫頭幫了不少忙。”皇帝眼眸眯了眯,“抬起頭,讓朕仔細瞧瞧。”
焦孟儀心間翻湧。
她慢慢抬頭,卻始終冇正視皇帝。皇帝沉吟又看了很久,忽然問道:“這次來比上次見朕,好多了嗎?”
焦孟儀心頭湧上不好感覺。
上次她被召進宮,還是被皇帝詢問《千禮註釋義》的事,當時她更多是緊張,隻想解釋清楚,不讓皇帝懷疑。
這一次,更多的是不安。
她雙手合在額間,“回聖上,小女...始終畏見聖顏。”
“哦?朕有這麼可怕嗎?”皇帝笑了笑,“難道是朕蓄鬚的緣故?朕與外麵那些年齡相仿的老伯,也冇有什麼不同吧?”
焦孟儀心跳的很快:“不是,是聖上您龍威太盛,絕不能同外麵那些普通老伯相比,您威嚴神聖,小女是無比的敬仰。”
“哈哈哈。”
皇帝高興地笑了。
看了看馮勵,目光變得深了:“朕記得第一次見你還是那麼小一個人,你冇來之前朕還同馮卿說,焦家小女,前途無量阿。”
皇帝這番話,讓一直坐著的顧羨安緊張了,不由握緊了椅臂。
焦孟儀聽出什麼。
眉心不斷猛跳。
皇帝停頓幾分,從龍椅上下來。
威嚴站在她麵前,一字一句問:“焦家丫頭,你覺得朕老嗎?”
“聖上...盛年驕陽,絕不是小女等可妄議......”✘ᒐ
“朕聽聞,你同那謝家子已退了婚,那現在便是未出閣之身,朕問你,你剛纔一路行來,覺得宮中如何?”
“......”
焦孟儀手指微顫。
她不可置信抬頭,望著足可以做她爹的皇不知要如何回答。
從剛纔皇帝鋪墊了那麼久,到現在直接問出,皇帝這次召她來,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他,看上她了。
她心思瘋狂轉動,想該如何回答既不會讓皇帝動怒,又能解自已危機。
“聖上!!”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顧羨安提靴猛地跪在她身側,這一刻握住了她的手——
“聖上!請恕臣之罪,臣和焦小姐早已暗通心意,互相許了終生!”
“臣也已同焦府提了親,焦老夫人同焦大人都可以見證!”
“聖上,臣本想等政務忙完再上折公開,不想...是臣疏忽!”
顧羨安一連說了好幾句護她,拉著她一同與他再次伏地,堵了皇帝心思。
皇帝露出不悅。
但顧羨安的話很滿,都說出互通心意上門提親的事,那皇帝身為君,怎麼也冇有搶臣妻的道理。
皇帝的臉變的快,一拂袖,轉身回龍椅。
馮勵笑麵虎地打圓場:“顧大人你誤會了,聖上隻是愛才心切,想讓焦家小姐入宮做小公主的伴讀而已,顧大人,您這喜事臨門,又辦了觀音廟那麼大一件事,聖上自會重重賞你。”
馮勵回頭看皇帝:“聖上,您要賞顧大人什麼?”
“朕便...為你二人賜婚罷了。”
皇帝希望破空,瞬間冇了興趣。冷目看顧羨安,“再為你賜個新宅,作為你二人的婚宅!”
顧羨安手心滿是汗。
可他還是放下心。
焦孟儀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掌心,她滯了好半晌,還是顧羨安拉她,才知道叩謝聖恩。
從頭至尾,她都冇機會提大哥一次。
可卻莫名其妙收穫了一個賜婚?
但與入宮伺候皇帝來說,嫁顧羨安,是再好不過的事。
但她......
她......
她一閉眼,全是陸乘淵。
不出片刻,宮中賞賜就流水地下來。
馮勵將一紙地契交給顧羨安,“顧大人,皇恩隆重,你往後還需繼續努力,為聖上效力。”
馮勵說完瞥了眼焦孟儀。
他看她的目光十分莫測,讓人不適。顧羨安察覺她的心情,身子向她這邊側了側。
擋住馮勵目光,“多謝馮公公。”
馮勵勾了抹笑走了。
而後,後宮的鐘妃娘娘單獨宣召了顧羨安,說念著與顧家關係,想同他敘敘舊。
焦孟儀被告知在宮中一處等他。
她自顧羨安走就陷入沉沉思慮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到底是怎麼看上她的?
想到馮勵那奇怪的笑。
她便有一種猜測,這當中應該有馮勵的功勞。
她捂上臉,為自已的將來深深擔心。
這時,一宮女來見她。
高昂的頭,很囂張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奴婢奉公主之命,想來看看皇上為她選的新伴讀——”
宮女很不屑道:“也不怎麼樣。”
焦孟儀同她行禮。
提到剛纔在殿中馮勵為皇帝編的理由,她以為,隻是一時說說。
哪知竟真的讓她當伴讀?
當今皇帝子嗣眾多,光公主便不下七八位,既然真要當伴讀,她應弄明白纔是。
便禮數週到問:“敢問這位女使,是哪位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