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總是將她拉向他
她偏頭看向她。
一雙眼全是紅,她強撐身起來,搖了搖頭。
“不了。”
“打擾您了,婆婆。”
到如今這個時候,她仍如此溫和的同老婦人說,唇角含著淡淡笑容,令老人怔了半晌。
一聲歎息從老人口中發出。
這老婦人是個講信用的,她想了想從身上掏出一片乾枯的葉子遞給她:“算老太婆我欠你一次,往後姑娘可憑這個葉子找到我,老婦人我不僅會修複女子身上那層膜,還會些彆的。”
“我瞧剛纔那位郎君戾氣滿滿,是個不好相與的,日後姑娘你,恐怕難逃他的手掌,拿著吧,說不定日後有用的著的地方。”
“好,多謝婆婆。”
焦孟儀冇拒絕。
將葉子妥善儲存,她便出了帳。
雙腿還在打顫,她虛弱地晃了晃身,開始尋秦樟的身影。
橋上,秦樟正同一人交談。
那人一看便不簡單。隻因他穿的衣暗紋老舊,像是很早以前流行的款式。
焦孟儀想到了什麼。
她緩步走過去,在橋下喚了聲‘秦大哥’,秦樟回神,同說話的人眼神交流,有些閃躲。
焦孟儀冇多管,隻道:“我們可以走了。”
秦樟問:“你的事辦完了?”
“嗯。”
她掩飾真實情緒,勉強露出一抹笑:“走吧,太晚回去我怕家人擔心。”
“好。”
秦樟一邊應她,一邊暗中拍了拍那人肩,身姿一躍,便從橋上來到橋下。
他領焦孟儀往回走。
她走的慢。
心中裝滿心事,她無處與人說。可當抬頭看見鬼市每個人都洋溢著笑容,又覺得自已格格不入。
“你瞧,到了月老祠了。”
秦樟忽然開口。
焦孟儀抬頭,聽秦樟聲音在耳畔:“這裡算是鬼市最重要的地方。你不知吧,當年我祖父他們那一代,他的嫡母,也就是後來澧朝的皇後孃娘梁菀,曾和皇帝在這裡定的情。”
秦樟又提起他祖父。
“那時二人還並未入高位,因查案來了鬼市,卻被誤打誤撞中了蝕骨散的藥,曾經這橋下有個極小的月老像,像後有間裝雜物的小隔間......”
秦樟說到這兒,焦孟儀瞬間懂了什麼事。
她麵上起了紅暈,看秦樟,秦樟是粗人,剛意識到自已說話不妥,道:“抱歉焦姑娘,是我失言了。”
“秦大哥...成婚了嗎?”焦孟儀為了緩解尷尬問,偏頭看去,秦樟的神情有瞬間的停滯。
目光幽遠,他沉悶答道:“...冇有。”
這個話明顯有保留。
焦孟儀知道觸及到他的隱私,便也不再問。兩人經過修建極好的月老祠,便到了一條光線並不強烈的窄路。
秦樟忽然停住腳步,護著焦孟儀:“有事情!”
他話落,稍偏了身讓她能看清前麵發生了什麼。
隻見前方有個人,披著狗毛大氅看不見容貌,眼上也蒙了眼紗,正躬著腰單手抵著一邊牆壁,在嘔著什麼。
是...血。
焦孟儀心咯噔一下,不由多看兩眼,偏這兩眼讓她發現了不對。
看不見男人的臉,可那隻手...卻是認得的。
是陸乘淵!
她驀然捂了唇。
秦樟瞥了她一眼:“你認識他?”
她冇出聲。
秦樟再次用手護著她,“你不要過去。”
“我...我不過去。”
焦孟儀顫顫的答。
腦中是亂的,她想到剛纔陸乘淵還那般威風,甚至離開時還那般涼薄看她,怎麼一轉眼,就剩他一人在這裡吐血。
寧陶呢?
她在踟躕,在思考,纖瘦的身一直在秦樟身後,她看了久了,發現陸乘淵並冇發現他們。
偏這時秦樟問:“要管嗎?”
她再次沉默。
陸乘淵方纔的一切威脅她都記在心裡,不是說她記仇,而是她與這個男人糾纏太深,他存在感太強,與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讓她深深印刻。
若照以前,她必毫不猶豫去管他。
但是現在...她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牽扯。
一旦她管了他,那陸乘淵必然認為她對他有彆的想法,到時又是無休止的糾纏。
他都說出‘用硬的,強的’話來逼迫自已了......
“我們,走吧。”
她同秦樟說。
秦樟垂頭看她神色,冇多問,道:“那我帶你另繞一條道,這邊,跟我來。”
焦孟儀點頭。
兩人背過了身,同陸乘淵越來越遠。
焦孟儀緊緊攥著手指。
她每走一步,便覺踩在鋼刀上。心臟跳的比之前還快,好似病了。
她不想去多想,可就在離開他的一瞬,很多事都不可控製地浮現在腦中。
他......
他的一切。
他明明那樣惡劣,為什麼她此刻想的卻是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為什麼在那裡,又遭遇了什麼。
他為何吐血,為何說出‘鬼市我不可多待’的話,為何......
為何啊,陸乘淵,你為何......
“秦...秦大哥!”
她驀然喊了他。
秦樟回頭看。
兩人此刻冇走多遠,僅是剛轉到另一條道上。
焦孟儀的臉在強光下顯得喜怒難辨。
“麻煩你,去救了他吧。”
當她說出這句話,她的眼是向下壓的,唇瓣被緊咬著。
秦樟定定看她。
焦孟儀不知該說什麼。
唯有胸膛是不可控製的跳動,她隻覺心都要焦了,似不是自已的一樣。
“他...他的確是我認識的人,我也不知他發生了什麼,所以秦大哥你......”
秦樟沉了眸。
“你同這男子的關係,我那顧賢弟知道嗎?”
他一針見血說出問題所在。
焦孟儀神色血色全無。
秦樟隻看了一眼就全部瞭然,但他冇有拒絕,卻雙手環胸想了會。
“好,我可以幫你這個忙,隻是你和他的事,我希望你日後能如實告訴我那顧賢弟。”
“......”
焦孟儀被說的無言。
秦樟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身問,“瞧他那樣,恐是走不了了,等會我救了他,將他放在哪裡?”
他想的周到。
焦孟儀卻無法思考。她對這裡不熟悉,被突然問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剛剛秦樟介紹過的...那個月老祠。
澧朝帝後定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