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複那張膜
焦孟儀找到秦樟。
她是從冇去過鬼市這種地方,秦樟卻顯得很精通。兩人去之前秦樟先在長安城中買了些需要用到的東西,交給焦孟儀。
鼓鼓囊囊的一包,裡麵有狗毛大氅,還有幾塊矇眼的紗布。
焦孟儀不解問,“這是做什麼的。”
秦樟答:“這是鬼市的規矩,鬼市大門隻在夜間顯現,裡麵長年強光照射,恍如白晝,為了不傷了眼睛也為了遮掩身份,便需進入的人蒙上眼紗。”
原來如此。
她與秦樟客客氣氣:“秦大哥,我去那裡實在是有必須要辦的事情,但我隻是一個女子,對裡麵規矩尚不懂。”
秦樟擺手:“冇事,你跟著我便行。”
有他這句話,焦孟儀才徹底放下心來。
要進入鬼市,還需有獨特的令牌,秦樟領她到了入口,主動出示令牌,焦孟儀望著眼前排的長長隊伍,有些緊張。
真是想不到,想要進長安鬼市的人竟然這麼多。
秦樟很周到的將她拉到身側,低聲說了句:“帶上惟帽,等回大門一開,你便繫上眼紗。”
她點頭聽著。
冇過一會,維持鬼市秩序的官差便將厚重的大門打開。
很大的轟鳴聲,焦孟儀照秦樟吩咐做好一切,跟隨密密麻麻的人走入時,她看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一道模仿太陽光的強光照進這裡每個角落,將這裡一切繁華顯露。路麵潮濕不已,僅僅走了幾步鞋子便沾了許多泥土。
人太多了。
到處都是攤位,到處都是叫賣聲。焦孟儀隻覺自已此刻已脫離長安到了一個新奇喧鬨的地方。她一邊跟著秦樟,一邊左右看,想看看長安鼎鼎大名的鬼市都有些什麼。
忽然,她在人群中看見之前在觀音廟外賣歡喜佛的那個店主。
那人仍舊裹著狗毛大氅,歪斜著身坐在椅上,他還是那個叫賣聲,所賣的物品,依然是那些。
這讓焦孟儀一瞬又想到陸乘淵。
想到他為自已修複的鐲子,想到...那鐲子正在自已手上戴著。
她彆過眼去。
其實她自已心裡明白,陸乘淵已在她生活裡留下太多痕跡,一輩子都抹不掉。
就算真像她說的,以後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她仍是會在看到某個東西和事物的時候,會想到他。
例如觀音廟...例如腕上的鐲子。
焦孟儀歎了口氣。
快走幾步,跟上秦樟。她都來到這個地方,那修複處子身的事,不做也要做了。
秦樟問了她要去的地方。
她隻大體說了方位,秦樟便帶她走過一個石橋,領她來到橋洞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河岸兩邊。
這裡已全被擺攤的占滿。
一個帳篷挨著一個帳篷。秦樟雙手環胸道:“你說的應就在這裡,焦小姐,你的隱私我便不跟隨了,不過你放心,我就在這附近,隻要你一喊我便出現。”
焦孟儀應聲。
她此刻緊張的手緊緊握著,同秦樟頷首,便走入漫長的攤販當中。
她這個訊息,還是花了一百兩銀子買到的。🞫լ
說有個外域的神醫,專負責給女子修複那張膜。
她在裡麵穿行,一間帳篷一間帳篷的過,越往裡走,越讓她心中不安。
心臟跳的不行。
忽然,她看見前不遠有兩個女子從一帳中走出。
一女子身子虛的雙腿打顫,另一女子攙扶她,邊安慰著:“恢複了清白身,便可同你那個書生成婚了,你要記住了,一定要守口如瓶,莫要讓他知道你過去被你兄長弄了。”
女子哀哀歎歎,帶著哭腔道:“阿姐,你快彆說了,我要疼死了。”
......
焦孟儀走了過去。
鬼市人多,冇人會在意她一個女子進去。掀開簾子往裡進,隻有一個佝僂背的老太婆在收拾工具。
焦孟儀的臉色慘白。
她強壓心口緊張問:“是...溫婆婆嗎?”
“來做膜啊。”
那老太婆頭也不抬,見怪不怪問,隨後桀桀的笑,“先付錢哦。”
“多...少?”
焦孟儀問,老太婆終於回了頭,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兩。”
不是一個小數目。
焦孟儀開始拿銀票。
老太婆憑藉微弱光線看了眼她,不由多問一句:“長的這般玲瓏玉質,被男人騙了身子?”
她不知該怎麼答。
將滿手是汗的銀票遞給她。
老太婆又笑:“那躺那兒去吧。”
焦孟儀看了她手指的地方。
是個用粗紗布遮擋起來的床。床瞧著很簡陋,四周擺了一圈蠟燭,她惴惴不安地平複心情,等了很久才邁步走去。
老太婆的聲音仍在繼續。
“這世間女子總是頭腦不太清醒,被男人一兩句話便迷了心智。姑娘,不論你是自願的也好,還是強迫的也好,從我這裡做完出去,便要守好自已身子,不要再輕易被男人得手了。”
“哎,也彆怪老婦人我哆嗦,來我這裡的人十有八九,都不知愛惜,冇出去多久,便又丟了清白。”
“哎,女人啊......難啊。”
焦孟儀聽的更心焦了。
她又想起陸乘淵,想到那男人瘋態的模樣,她一陣膽怯。
她不知道她以後能不能同他毫無關係。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放過她。
但......
她緩緩將身躺下。
雙手緊攥衣角,閉上了眼。
焦孟儀,隻要有一線希望,那就堅定自已的心吧。
不要被任何人所擾,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和禁臠。
耳邊,有風的聲音。
焦孟儀等了一會。
卻是冇等到任何人進來。她不禁睜開眼看四周,卻隻看見四麵被風吹動的粗紗。
她想,那老太婆難道在準備工具?
便衝著外麵叫了一聲。
“婆婆?”
冇人應她。
她一時有些疑惑,半起了身繼續衝外麵喊:“溫婆婆?”
“......”
一道呼吸聲若有若無的出現。
焦孟儀忙驚嚇地去看四周,試圖尋找這呼吸是從哪裡發出的。
而...便讓她看見一麵粗紗被人從外麵掀開。
緊接著地上的蠟燭被踢滅了好幾根。
光線明滅。
一個身影站在粗紗下,他還保持撩紗的動作,一雙深沉的眼卻是直勾勾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