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蕭徹端著茶盞,指尖微微用力,麵上卻不動聲色。丞相李文正的問題,直指核心,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永和宮內,林薇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想這麼早就在朝廷重臣麵前掛上號,尤其是以這種“妖言惑眾”的方式!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蕭徹腦中念頭飛轉。他不能提及林薇和係統,那會引來無窮無儘的麻煩和猜疑。但若說是自己所創,又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且與他一貫的執政風格不符。
忽然,他想起之前讓林薇關閉直播打賞提示時,她曾提及“係統”是“上天感念其蒙冤”所賜。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
他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掃過三位等待答案的重臣,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深沉與感慨:
“此法……並非朕之所創。”
三位大臣神色一凜,更加專注。
“乃是朕日前翻閱舊籍,於……於故紙堆中,偶然尋得一份前朝隱士遺留的策論殘卷。”蕭徹緩緩道來,語氣真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其上所載,便是此類‘量化考覈’、‘流程管控’之思想。朕初觀之時,亦覺驚世駭俗,匪夷所思。然細思之下,卻發現其直指時弊,切中肯綮,故而近日反覆研讀,略有心得,方與諸位愛卿探討。”
前朝隱士?策論殘卷?
三位大臣麵麵相覷,這個說法……似乎說得通?前朝能人異士輩出,留下些驚才絕豔卻未能實施的構想,也並非不可能。陛下勤於讀書,偶然得之,倒也符合情理。
隻是……這“隱士”的思想,也未免太過超前,太過……係統化了?簡直不像是一個人所能想出的。
李文正沉吟片刻,追問道:“不知陛下可否示下那策論殘卷,容老臣等一觀?或許能從中獲得更多啟發。”
蕭徹心中早有準備,搖了搖頭,麵露遺憾之色:“那殘卷年深日久,紙張脆弱,朕觀閱之時,不慎損毀,已無法複原。其中精要,朕已口述與諸位。”
損毀了?
錢友亮和孫敬亭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李文正眼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但陛下言之鑿鑿,他也不好再深究。
“原來如此……可惜,可惜了。”李文正撫須歎息。
永和宮內,林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差點虛脫。好險!狗皇帝這急智可以啊!居然編出了個“前朝隱士策論殘卷”的理由!雖然聽起來有點扯,但用來忽悠這些古人,暫時足夠了!
【來自皇帝蕭徹的震驚值+188!(為自己的機智?)】
危機暫時解除,蕭徹將話題拉回正軌:“既然三位愛卿對此法並無根本排斥,那便依方纔所議,先在漕運與部分工程事項上試行。錢愛卿,孫愛卿,你二人回去後,儘快擬定細則草案,呈報於朕。”
“臣等遵旨!”錢友亮和孫敬亭此刻心中已充滿了對新方法的期待和嘗試的衝動,躬身領命。
“文正,”蕭徹看向丞相,“此事關乎重大,試行期間,還需你居中協調,穩定朝局,若有異議者,耐心疏導。”
李文正神色複雜,最終還是躬身道:“老臣……領旨。”他知道,一旦此法開始試行,必將在這沉寂已久的朝堂中,投入一顆巨石。
三位大臣告退離去,養心殿內恢複了安靜。
蕭徹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隻覺得比打了一場仗還要疲憊。與重臣周旋,編織謊言,推行新政……這一切,都因那個在冷宮裡的女人而起。
他“看”向腦海中的直播介麵,永和宮內,林薇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破凳子上,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嘴裡還嘀嘀咕咕:“嚇死爹了……還好狗皇帝夠機靈……不過‘前朝隱士’這藉口能用幾次?下次得讓他想個更穩妥的……”
蕭徹額角青筋又是一跳。
這女人!毫無感恩之心!
但他不得不承認,今日禦前問對的成功,大半功勞要歸於她提供的那些“理論武器”。那套體係,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隻是,這“隱士策論”的幌子,能撐多久?若此法真的行之有效,必然會引起更多人的探究。到時候,又該如何解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永和宮的方向。
或許……是時候,給那個女人稍微挪個地方了?總待在冷宮裡,行事不便,也容易惹人注目。
而且,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許更能掌控她和那“係統”的動向?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蕭徹心中逐漸成形。
而永和宮內的林薇,還完全不知道皇帝已經打起了給她“挪窩”的主意。她正沉浸在钜額震驚值到賬的喜悅中,以及……對未來的美好憧憬裡。
“采荷!小凳子!”她興奮地喊道,“咱們有錢了!呃,是有震驚值了!你們說,咱們是先改善一下夥食,還是先兌換點好東西,給咱們的榜一大哥陛下再添把火,推動一下他的朝堂KPI大業?”
采荷和小凳子看著自家娘娘那閃閃發光的眼睛,心裡同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娘娘……好像又要搞大事了!
這一次,恐怕不止是後宮,連前朝都要被捲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