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話語如同沉重的磐石,壓在林薇的心頭。兩個選擇,兩條道路,都充滿了艱難與未知。
留下,意味著暫時的安寧,卻將滅世的危機留給未來,辜負蕭徹以生命換來的契機,也違背了她探尋真相、斬草除根的決心。
離去,則是踏上一場近乎自殺的遠征,前路是連鴻鈞都視為“十死無生”的絕境,可能一去不回,留下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獨自麵對殘餘的威脅。
她的目光掃過狼藉的仙師府,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麵那片暗紅色的天空,聽到遠方可能還在發生的零星戰鬥與哭泣。她想起了影刃、夜梟他們還在敵後奮戰,想起了烏恩祭司、鐵摩羅他們需要時間恢複,想起了蕭徹最後那聲充滿托付的龍吟……
這個世界,需要時間來喘息,需要力量來重建。而她,似乎是目前唯一擁有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機會的人。
“鑰匙”的身份,既是災厄的源頭,或許也是斬斷災厄的利刃。
良久,林薇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與掙紮儘數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她看向鴻鈞,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選擇進去。”
鴻鈞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意外的讚許,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你可想清楚了?踏入此門,便再無回頭之路。你將麵對的是扭曲了整個‘歸墟’的古老意誌,其存在本身,便是規則的災難。”
“我想清楚了。”林薇點頭,“逃避無法解決問題。若因恐懼而駐足,今日之犧牲便毫無意義。我必須去,不僅是為了此界,也是為了弄明白,‘鑰匙’的真相,以及……終結這場跨越紀元的災難。”
她頓了頓,看向遠方:“在我離開後,此界……就拜托道長和我的同伴們了。”
鴻鈞鄭重頷首:“老夫殘軀雖朽,但尚能維繫此節點一段時間,並儘力引導龍脈復甦,助你同伴穩定局勢。至於能支撐多久……就看你的造化了。”
冇有更多的告彆,也冇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林薇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她奮鬥、守護過的土地,將所有的牽掛與責任都深深埋入心底。
她轉身,麵向那緩緩旋轉的灰色漩渦。體內那縷“太初之氣”似乎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自發地活躍起來,在她周身流淌,散發出淡淡的灰濛光暈。
一步,兩步……
她走得並不快,卻異常沉穩。
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漩渦中傳來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本源氣息——那是萬物終結的歸宿,也是一切起始的源頭,充滿了無儘的奧秘與……危險。
當她最終站在漩渦邊緣,那平靜的灰色光膜幾乎觸手可及時,她回頭,對鴻鈞留下最後一句話:
“若我未能歸來……告訴他們,我已儘力。”
說完,她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整個人徹底冇入了那灰色的漩渦之中!
冇有想象中的空間撕扯感,也冇有狂暴的能量衝擊。
彷彿投入了一片溫暖而厚重的液體,四周是絕對的寂靜與黑暗,唯有她體內的“太初之氣”如同黑暗中的孤燈,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指引著她向著某個冥冥中的方向“漂流”。
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間,那灰色的漩渦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旋轉。
鴻鈞站在漩渦旁,望著林薇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了空氣,隻留下那永恒的漩渦,靜靜地懸浮在破碎的仙師府中。
林薇的征程,踏入了最終的、也是最凶險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