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回到養心殿，心情並未因永和宮之行而輕鬆多少。
林薇的辯解看似無懈可擊，但她身上那層出不窮的古怪和那神秘的“係統”，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德妃之事，他更傾向於相信是林薇動用了某種“係統”手段，隻是他無法證實，也無法理解。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
“蘇盛。”他沉聲喚道。
“奴纔在。”
“去查，近日宮中可有異常之人出入，或是有何不明之物流通。特彆是與永和宮、長春宮相關的。”他頓了頓，補充道，“暗中進行，不得聲張。”
“奴才明白。”蘇盛領命，心中叫苦不迭。這差事可不好辦，涉及後宮兩位娘娘，其中一位還是風頭正勁（雖然是在陛下心裡掛上號的“勁”）的廢後。
蕭徹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禦案上那本《病蟲害防治圖解》上。司農寺那邊已經初步驗證了其中幾種方法的有效性，呈上了滿是讚譽的奏摺。
這讓他更加矛盾。
一方麵，林薇和她的“係統”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另一方麵，其不可控性和潛在的危險又讓他如芒在背。
他想起林薇最後那番關於“擴大試點”和“資源支援”的話，雖然明知她是在趁機索要好處，但“KPI試點成效”這幾個字，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點痕跡。
或許……不該將目光隻侷限於後宮？
他拿起一份關於漕運損耗過高的奏摺，上麵依舊是老生常談的請求加強巡查、嚴懲貪腐。辦法冇錯，但效果一直不彰。
若是……將林薇那套“績效考覈”、“量化指標”用在這上麵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連蕭徹自己都嚇了一跳。
讓那些滿口之乎者也、恪守祖製的朝臣們，去接受什麼“KPI考覈”？光是想想，就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但內心深處，一種近乎冒險的衝動，又讓他有些躍躍欲試。他很好奇，那套看似離經叛道的理論，若真的付諸實踐，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或許，能真正解決一些積弊？
就在蕭徹對著奏摺天人交戰之際，永和宮內的林薇，也正在為她的“十萬震驚值”大計進行著緊張的籌備。
她冇有再搞什麼“極限生存”直播，而是讓係統調出了之前那節《帝王心術·現代管理學精講（VIP體驗課第一節）》的錄像，反覆觀看，並結合自己對當前朝廷可能麵臨的一些問題的粗淺瞭解（主要來自原主記憶和小凳子打聽來的邊角料），開始撰寫“講義”。
她要準備一份足以“震驚”朝堂的、關於績效考覈與效率提升的“可行性報告”！
當然，這份報告不能直接遞給蕭徹，那太突兀，也容易暴露她對朝政的瞭解（雖然不多）。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一種看似不經意的方式，將這套理念“灌輸”給蕭徹。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幾天後，蕭徹在朝堂上再次因為邊境軍餉撥付效率低下、地方官員瞞報災情等問題大發雷霆，斥責戶部、工部官員辦事不力，屍位素餐。
退朝後，蕭徹餘怒未消，回到養心殿仍是麵色鐵青。
一直在“關注”皇帝情緒波動的林薇，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調整了一下虛擬鏡頭的角度，確保自己的形象看起來既認真又帶著點憂國憂民（假裝），然後開始了她的“表演”。
“家人們，榜一大哥陛下看起來心情不太美麗啊。”她對著鏡頭（主要對蕭徹）歎了口氣，“想必又是為了朝政煩心。這讓我想起我們管理學課程裡提到的一個經典案例，叫做‘如何打破官僚主義，提升組織執行力’。”
她開始侃侃而談，將朝堂上可能遇到的問題，與她理解的“目標不清、權責不明、激勵不足、流程冗長”等現代管理學術語對應起來，並巧妙地引出了“關鍵績效指標（KPI）”、“過程管控”、“結果導向”等概念。
“……所以說啊，光是發火罵人是冇用的，得從製度上找原因，設計一套科學的考覈辦法。比如這軍餉撥付，能不能設定一個從申請到發放的標準時限？超時了，相關環節的負責人就要扣考覈分，影響升遷和俸祿？再比如地方報災，能不能將災情資訊的完整性、及時性也納入地方官的考覈，瞞報漏報重罰？”
她講得深入淺出，雖然有些術語聽起來依舊古怪，但結合具體的朝政事務，其內在邏輯和針對性卻顯得格外清晰。
養心殿內，原本正在生悶氣的蕭徹，不知不覺被她的講述吸引。
他發現，林薇提到的這些“指標”、“流程”、“考覈”，雖然用語新奇，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長久以來感受到卻難以言明的政務淤塞之處。
尤其是那個“標準時限”和“考覈掛鉤”的想法，讓他心頭一動。
若真能如此……
【來自皇帝蕭徹的震驚值+588！】
不是為這想法多麼石破天驚，而是為這種截然不同的、近乎“量化”和“機製化”的解決問題的思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林薇帶來的，或許不僅僅是幾項具體的技術，更是一種顛覆性的思維方式！
林薇看著後台那筆豐厚的到賬，心中竊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
“當然，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探討。具體實施起來，肯定困難重重，需要陛下您乾坤獨斷，也需要眾位大臣的理解和配合。不過，若是陛下覺得有幾分道理，想要更深入地瞭解這套管理體係，以及如何將其應用於具體的政務部門，比如……漕運？或者邊防？我這裡倒是有一份更詳細的《職能部門績效考覈設計與落地指南》，還有配套的完整VIP課程……”
她適時地打住了話頭，留下了足夠的誘惑和懸念。
蕭徹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林薇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那份《職能部門績效考覈設計與落地指南》？完整的VIP課程？
他知道，這又是那個女人在推銷她的“商品”。但這一次，他心動了。
不是為那十萬震驚值（雖然依舊覺得肉痛），而是為那可能帶來的、真正革新朝政的效率！
風險巨大，但收益……或許同樣驚人。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朝臣們聽到“KPI”時可能出現的震驚、茫然、甚至激烈反對的畫麵……
然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蘇盛。”
“奴纔在。”
“傳朕口諭，明日午時，召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及丞相，至養心殿議事。”他頓了頓，補充道，“讓他們……帶上近期最令其頭疼的、關於效率滯後的案卷。”
蘇盛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躬身應道：“是，陛下。”
蕭徹的目光，再次投向永和宮的方向，深邃難測。
林薇，朕就看看，你這套驚世駭俗的理論，究竟有幾分斤兩。
而永和宮內，收到係統提示【SSSVIP客戶對《帝王心術·現代管理學精講》興趣度大幅提升！】的林薇，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機會來了！
她的朝堂KPI推銷計劃，終於要邁出實質性的第一步了！
隻是，這第一步，是會踏出一條康莊大道，還是……引爆一場更大的風暴？
就連林薇自己，心裡也忽然有些冇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