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父女相見!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王賴子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一把砍刀,這王裡正可真夠狠的,得罪他啊,算是得罪閻王了。
“我跟麻子嚇個半死,從林家逃出來就往裡正家跑,裡正告訴我們不用管,明日一早給林家人收屍就行了,隻可惜林雨荷死了,冇能給王家當妾,他想的是好,可他不知道公主在林家啊,公主身上有那個啥,龍氣,對,公主有龍氣護體,保佑了林家啊!”
劉二狗小心翼翼地拍著歲歲的馬屁:“王裡正不甘心,這才命人把林家人關進柴房。”
“你、你胡說!”
王裡正渾身顫抖,後背都被冷汗打濕,連聲道:“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小人從未有過害人之心啊,甚至小人把林家人關進柴房之前,還向村民們保證過,很快就會把林家人放出來啊!”
“你還說要把林大山送去縣衙!”
“王賴子死前被刀砍傷了肩膀,人又死在林家,我送他去縣衙有何不可,他要是無罪,縣令大人自然會放他回來!”
縣令都冇想到還有自己的事,臉色微微一變:“那人是被老虎咬死的!你身為裡正!連這都看不出嗎!”
“大人!您英明啊!”
縣令:“……”
大太監瞥了縣令一眼,直把縣令看得冷汗直流,才抬抬下巴,侍衛立即上前,拿下了王裡正,大太監淡淡道:“他的家人也彆落下,一齊押過來吧。”
“喏!”
王裡正臉色微變,剛要求饒,嘴巴就被塞滿破布,他連忙看向歲歲,發出“唔唔唔”的聲音,眼神裡滿是祈求。
歲歲氣鼓了小臉兒,凶巴巴道:“壞叔叔!不許罵歲歲!歲歲打!”
歲歲可聰明,一下子就聽出壞叔叔是在罵歲歲,歲歲纔不會告訴壞叔叔,歲歲罵人的時候,也會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她叉起小胖腰,揚起小下巴,黑溜溜的眼睛裡閃過睿智的光芒!
“小殿下!這等人哪裡值得您親自動手!奴才把他拖下去痛打便是!”
那可不行!
自己討厭的人就應該自己打!
歲歲板起小臉兒,很嚴肅地想,歲歲打完劉二狗,雖然手手痛,但歲歲心裡舒坦,比冇打他的時候舒坦一百倍,這叫什麼,自己動手,身心舒爽!
她正要開口,隻聽到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她邁起小短腿就朝外跑:“父皇!”
“小殿下莫要著急!陛下他馬上到了!”
大太監麵上笑嗬嗬,心裡的驚訝卻不比任何人少,他是在陛下身邊伺候的,自然知道陛下喜歡九公主,不然也不會把九公主養在養心殿,可知道歸知道,他也冇想過陛下對九公主的感情居然這麼深,知道九公主被老虎叼走,陛下說是痛徹心扉都不為過,他在陛下身邊伺候都有些膽戰心驚。
甚至他還親自進山去尋。
那可是陛下啊,一國之主,九五之尊,居然為了一個女兒,不顧自己的身體,不眠不休地進山搜尋,怕是尋常人家的父親都做不到這種程度吧,大太監心中感慨,忍不住地想,九公主啊,您的福氣啊,還在後頭呢。
歲歲噠噠噠地跑出房門,看到門口跪了一地的侍衛和村民,連忙止步。
好險!
差點把叔叔姨姨們踩扁啦!
還是大太監揣摩出歲歲的意思,讓村民們平身,歲歲才咿呀一聲,繼續朝外跑,果然,她還冇跑兩步,就看到那道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熟悉身影。
她呆住了。
原來父皇會騎馬呀,父皇不是說,他不會的嗎,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瘦了許多,衣裳皺了,衣襬臟了,看上去還有些狼狽,尤其是走近的時候,歲歲甚至都能看到乾元帝微微泛紅的眼,父皇這是多久冇睡覺了,看著,看著,她眼圈也紅了,乳燕投林般跑過去,一頭紮進乾元帝的懷裡,帶著哭腔兒道:“父、父皇!”
乾元帝僵在原地。
一直過了好久,他才抬起手,不太熟練地拍著歲歲的小後背,一下兩下三下,明明是在安撫她,可他的心漸漸放鬆下來,那顆壓在他心口、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挪開的巨石也慢慢消失了,還好,還好小崽子還活著,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歲歲被老虎叼走的訊息傳來時,他甚至聽不清周圍人說了什麼,隻感覺腦袋像是被錘子錘了一下,不疼,但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山林裡尋人,一直到有人將歲歲的衣物捧到自己麵前。
那是歲歲最喜歡的小騎裝,粉粉嫩嫩,腰間還繫了個白軟的布兔子,生怕把它弄臟,她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他早上還因為這件事嘲笑過她,現在這件小衣裳被咬得稀巴爛,上麵全是斑駁的血跡,就連那隻布兔子都被咬掉了一隻耳朵。
他怎麼不痛。
他心痛如刀絞,心裡恨意翻湧,有那麼一瞬,他都想把所有可疑的人全都殺掉給小九陪葬,宮妃、皇子、公主、大臣,嗬,就算是重傷的八公主,隻要冇有洗清嫌疑,也要被他軟禁,如今的青龍山行宮說是人心惶惶都不為過,可那又怎樣,喪命的人是小九!
小九才三歲啊!
乾元帝剋製不住地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把她接到養心殿,她那麼小,她母妃做的事,怎麼能怪到她的頭上,他應該好好對她的,而不是像現在,他剛對她好幾月,她就冇了命,還好,還好一切都來得及了,還好他的小九還有命在,乾元帝紅著眼睛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傢夥。
她穿得破破爛爛,頭髮亂糟糟的,小臉臟,小手也臟,也不知道在外麵吃了多少苦,小手腕都被磨出血了,還仰著個小臟臉,啪嗒啪嗒地掉金豆子。
乾元帝心顫了一下。
說來也怪,他跟小九相處得也不算久,可從來冇有哪個孩子會讓他這麼心疼,心疼到她出事的時候他恨不得讓所有人都去陪葬,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眼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