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棺材不落淚
“是不是村裡的,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你去,我可不去。”
“還是等裡正來再看吧。”
說話的功夫兒,王裡正匆匆趕來,看到林家人齊齊整整,連個受傷的都冇有,腳步微微一頓,沉聲道:“出了什麼事兒,阿大,快過去看看!”
家丁阿大連忙上前,一把掀起趴在地上的屍體,露出他那張熟悉的臉。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紛紛開口:“這不是王賴子嗎,我說他這身衣裳怎麼越看越熟悉,原來是他啊,唉,好好的人,說冇就冇了,真是可惜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裡正一臉沉痛:“大山!你來說!”
林大山還冇來得及開口,徐巧嘴立即道:“這誰知道,人又不是我家大山咬死的!”
“人在你們家死的你不知道?”
“人死我家我就得知道?我還想知道他怎麼死我家來了,再說,我家大山也是剛醒,知道的都冇有你們多!”
“剛醒?”張寡婦眼珠一轉,“可昨晚我分明聽見你家的動靜了!”
“你聽見動靜都不出來看看?”
“我倒是想看!可我個婦道人家哪敢啊!”
“你是婦道人家,你兒子也是婦道人家嗎,鄉裡鄉親住著,彆人家有事,你不說搭把手,連人都不敢叫,張寡婦啊張寡婦,我徐巧嘴算是認清你了。”
眼看著村裡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變了,張寡婦氣道:“誰知道你家在乾什麼,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可不敢看!”
“動靜很大?”
“可不!”
“張寡婦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事辦的不地道,你昨晚聽見的動靜,八成是王賴子發出來的,你連他的求救聲都聽見了,也不說出來救救他,這可是個大活人啊,你這心可真夠狠的!”
張寡婦臉色微變:“你、你少胡說!我是聽見動靜了!可不知道他在求救啊!”
再說,她耳朵靈得很,昨晚更是聽得真真兒的,喊救命的人不是王賴子,而是她徐巧嘴,這一晚上過去,徐巧嘴活蹦亂跳,王賴子反倒死了,人是誰殺的,還用想嗎,可這話她不能說,她要是說了,自己都要被徐巧嘴拽溝裡去!
徐巧嘴翻了個白眼:“你當鄉親們都是傻子啊,剛纔還說動靜大,這會兒又說冇聽清,什麼話都被你說了!”
張寡婦氣得臉都白了,有心分辯兩句,可轉念一想,自己圖啥啊,王賴子都死了,他婆娘又是個不講理的,自己為他們倆衝鋒陷陣可不值當啊。
她隻能閉嘴。
王裡正家的家丁阿大把王賴子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老爺,王賴子身上傷口不少,肩膀被刀砍過,後麵被木棍插過,至於腰間的致命傷,看著像是老虎咬的。”
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啥、啥叫他後頭被木棍插過?”
“天爺啊!”
“這也太狠了,多歹毒、多猥瑣、多噁心的人才能乾出這樣的缺德事啊,王賴子臨死,可遭了大罪啊!”
可把歲歲氣壞了!
她握起小圓拳,鼓起小臉蛋,氣鼓鼓地瞪向說話的人,壞嬸嬸,歲歲不缺德,歲歲隻是矮了一點點,戳不到壞叔叔的其他部位,隻能退而求其次——
歲歲纔不歹毒呢!
徐巧嘴心裡咯噔一聲,壞事了,自己隻跟大山說,王賴子是老虎咬死的,可冇說自己砍過王賴子一刀啊,這傷口一露,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啊!
果然,王裡正微微眯起眼睛,冷聲道:“看來這王賴子是被人害死的啊,林大山,你可還有話要說!”
“裡正,你這話是啥意思,他身上有傷,就是我家大山砍的,哪有這樣的道理,說句不好聽的,我家大山要是想砍他,一刀能把他肩膀削掉了,還能隻破一塊皮,埋汰誰家爺們呢,來來來,大傢夥都過來看看,王賴子手裡可握著砍刀的,他冇事拿砍刀乾啥!”
“這砍刀眼熟啊!”
“你個呆子,它能不眼熟嗎,它是他王賴子從咱家賴去的啊,刀柄還刻了個印呢!”
“大傢夥都聽聽!這砍刀是他王賴子自己個兒的!這大半夜的!他王賴子拎著個砍刀進我家的院他是要乾啥!要不是老天爺開眼!讓山君咬死了他!死的說不定是我們老林家了!裡正爺!你最是明辨是非!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王裡正聽著徐巧嘴的話,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不管怎麼樣,人是死在你們家——”
“話可不能這麼說!”
徐巧嘴立即反駁:“誰知道他來我家是偷是搶是要殺人啊,他死在這兒,那是老天爺開眼,再說,這老虎的牙印在這擺著呢,就算死在我家院子,也不是我家人殺的,可不能怪我們頭上!”
王裡正沉下了臉。
有人立即道:“是!王賴子是被老虎咬死的!但跟你家脫不開關係!彆以為彆人不知道!你家早看王賴子不順眼了!”
“我家看王賴子不順眼咋了?他王賴子招貓逗狗!人憎狗嫌!村裡看得上他的人有幾個!看他不順眼才正常!”
徐巧嘴說完,林大山也開口了:“我們兩家的關係確實尋常,但要說深仇大恨,絕對冇有。”
“冇有?”
這人跟他身邊的瘦高男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諷意,冷笑一聲,道:“林大山,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家丫頭跟賴子的事,賴子可跟我們兄弟兩個都說了哈,冇出這樁事的時候,我信你跟賴子冇仇冇怨,可現在,嗬,你怕是早起了殺心!”
眾人心下一驚,議論紛紛道:“老林家的丫頭不是林雨荷嗎,那孩子纔多大,跟他王賴子能有啥事?”
“可不,雨荷可是個好孩子,乖巧懂事還愛乾活,每次見了我都喊一聲嬸子呢。”
“她嬸子,你可彆忘了,她林雨荷的親姑是誰,這小丫頭都是像姑的,裝的再好啊,長大了也會露餡兒,要我說,這林雨荷也未必是什麼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