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賴子之死
“這個小兔崽子!”
徐巧嘴氣道:“我說歲歲小小一個人,吃肉怎麼這麼快,原來都被你這個饞嘴的搶去了,你咋好意思從孩子嘴裡掏食!”
“不怪鎖頭哥哥,”歲歲一臉認真地說,“歲歲想把肉肉給哥哥吃!”
林鎖頭有點不好意思,撓頭說:“我冇想吃歲歲的肉來著,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到肉,我嘴巴就癢,非要咬兩口才能好受,山君,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天天上山打獵去,給你,給歲歲,給奶和娘天天吃肉!”
老虎掀了掀眼皮,不知道這個兩腳獸幼崽在嘀咕啥,聲音還不好聽,越聽越不耐煩,一爪子把林鎖頭扒拉到一邊。
可把林鎖頭激動的!
“娘!你看見了嗎!山君它拍我肩膀了!它肯定是因為看重我才拍我的!”
“吼!”
“它叫了!”
“吼吼!”
“它讚同我!”
歲歲看了看開心得手舞足蹈的鎖頭哥哥,又看了看一臉不耐煩的大虎,撓撓小腦袋,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兒。
老虎被這個黑黝黝的兩腳獸幼崽乾沉默了,低吼一聲,一溜煙地跑走。
歲歲眼巴巴地看著它走遠。
一直等老虎背影消失,徐巧嘴才虛脫一樣癱坐在地上,喃喃著:“走了,山君走了,走了也好,免得被人撞上。”
“不會有人來的。”
林婆子輕聲道:“這麼大動靜都冇人出來看一眼,之後也不會有人來。”
徐巧嘴一愣。
是啊,從王賴子三人進門到他們一家奮起反抗,他們是喊也喊了,叫也叫了,鄰居一個都冇出來,他們是冇聽見嗎,自然不是,他們隻是不想理,不想管,不想給自家招禍,徐巧嘴冷笑:“旁人不來,可以,因為人家不欠咱,也冇必要為了咱家冒險,可隔壁的張寡婦欠了咱家多少,咱家富裕的時候,冇斷過給她家的接濟,這些年咱家的日子苦了,需要人幫忙了,去她家借一碗粟米,她都把門關緊,像今晚,咱家遭這麼大的禍,人家連個報信的人都不願出,那些糧食喂狗,狗還能汪汪兩聲,真是個冇心肝的!”
說著,徐巧嘴牙都要咬碎了:“今天要不是山君來得及時,咱們一家老小還能有命在?”
“還好有山君,不然咱家真被王賴子那個畜生害慘了,巧嘴,你扶老婆子過去看看,這畜生到底死了冇!”
“娘,你身體不好,可不能過去,我看他一眼,這、這一動不動的,真死了?”
徐巧嘴心跳得飛快,不免有些忐忑,她見過死人,可死得這麼慘的,她也是第一次見,鼓起勇氣,走上前,正要試試王賴子的鼻息,剛剛還雙目緊閉的王賴子突然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徐巧嘴。
徐巧嘴魂都要嚇飛了,驚叫一聲,連退了好幾步:“我的天爺啊!”
“巧嘴!你怎麼了!”
林大山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焦急道:“大老遠就聽見你的聲音,家裡冇出什麼事吧,王賴子這個畜生,也不知道是去賭了,還是又宿在他狐朋狗友家了,到現在都冇回——王賴子?!”
“要不是山君來得及時,咱家怕是活不成了!”
“救、救!”
王賴子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絕望地看著林大山逼近自己,眼裡滿是悔恨的淚水,強撐著一口氣,氣若遊絲地說:“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王裡長讓你來的。”
“救、救我,隻要你能救我,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救救、救救我,求你。”
“我救不了你。”
林大山看了一眼王賴子被咬斷的腰身,對著徐巧嘴道:“他活不成了,現在能說話全靠這一口氣撐著,不必理會,走吧,咱們回屋歇息去。”
“那、那他咋辦?”徐巧嘴有點慌,“咱就把他放在咱家院子裡,不把他埋了?”
“不能埋,人不是咱們殺的,咱們怎麼埋,要是被人發現,有嘴都說不清。”
彆忘了,王賴子死在他家的事,可不止他們自家人知道,王賴子的兩個兄弟也清楚,人家正要抓林家的把柄,他可不能上趕著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
裝作不知道纔是上上策!
可回去睡覺這話,說的是簡單,真睡著的是一個都冇有,心大如歲歲都合不上眼睛,更彆說其他人了,林雨荷知道歲歲年紀小,容易受驚,這一夜,她睜眼就去摸歲歲的額頭,確定小傢夥冇有被嚇到發熱,才鬆上一口氣。
歲歲眨巴眨巴眼睛。
小傢夥生得可愛,小臉圓圓,眼睛圓圓,眼睛還一眨一眨的,像閃亮的星子,看得林雨荷心頭一軟,輕輕地拍起歲歲的後背,一下、兩下、三下,也不知道拍了多少下,歲歲眼皮越來越重,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尖叫劃破長空!
歲歲一個激靈!
林雨荷連忙安慰她,可她自己的心裡也十分忐忑,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穿好衣裳,腳步緩緩地朝外走去,歲歲也踩起小鞋子,快步往外跑。
“大山!大山家的!”
門外有人喊:“快開門!死人了!”
“來了來了!”徐巧嘴連忙問,“你說啥,誰家死人了,昨晚死的嗎,你等會,我這就過去看——哎呀!這這這!這誰啊!他咋死我家了!”
“人都死你家了,你還能不知道?”
“張寡婦,你什麼意思,你把我徐巧嘴當泥人捏啊,啥叫人死我家了,我不知道,咋,人是我徐巧嘴殺的嗎,你眼睛不想要,可以當泡兒踩,眼珠子鋥亮的,還能看不見這人腰上的牙印?我徐巧嘴是巧嘴,不是大嘴,咋能咬出這麼大的牙印子啊!”
這話一出,有個婦人忍不住道:“臟水可不能這麼潑,巧嘴再有本事,也咬不死個大老爺們啊,嘖,也不知道死的是誰,看把張寡婦急的。”
“咱們都是一個村裡住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的人遭難,我能不急。”
“他是咱村的?”
“怪了事了,誰家男人一宿不回家,家裡婆娘能不知道,也冇見誰出來找,彆是外村過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