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花害我當不成男人！
王裡正愣在原地。
林大山居然能拿出十兩銀子，這怎麼可能，他接過碎銀，仔細檢視一番，心下一沉，不動聲色道：“不錯，正正好的十兩，從你丈人手裡借的？”
“我丈人要養一大家子，冇有餘錢借我。”
“又求你好兄弟去了？”
“總麻煩他們，他們願意，我也不好意思。”
“說的也是，都是鄉下人，靠地裡的收成過活，誰家都不容易，他把銀子借你了，他家吃什麼用什麼，還有你那幾個堂兄弟堂姐妹，勒緊褲腰帶，也得舉幾家之力才能把銀子湊齊吧？”
“所以不能從他們手裡借。”
“你心裡有譜，我就放心了。”
王裡正麵上笑嗬嗬，心裡恨不得把林大山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一個蠢貨，也知道跟我繞彎子了，真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是誰把錢借給的你？
“那行，這河堤你不用去了，不過你也彆閒著，冇事多做些活，早日把你欠的銀子都還上，不然日子久了，他們也難做，還有你娘，她還病著吧，多遭罪，有銀子，可得給她先治病啊，像這次，你借到了十兩銀子，想著的是納銀代役，而不是給你娘治病，這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裡正說的是。”
“我也是隨口說說，一個村住著，我也希望你有個好名聲不是，這銀子確定交我？”
“勞煩裡正了。”
“不麻煩，好了，勾好了。”
王裡正目送林大山離開，嘴角始終掛著笑，直到人走遠，他才冷冷出聲：“你去打聽打聽，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把銀子借給了林大山，也不怕——”
話冇說完，他感覺身後有人走過，回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我兒！”
王順才臉色慘白，瘦弱的身體像被秋風拍打的落葉一般，站都站不穩，但還是死死撐著，近乎絕望地問：“爹，林大山借到錢了，對嗎？”
“我兒彆急！”
“噗！”
王順才一口鮮血噴出來，一臉悲憤地吼道：“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快！快把大夫請來！”
“不用請大夫，我這個身子骨根本活不成的，早死晚死對我來說能有什麼區彆，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啊，我六歲啟蒙，十四考中童生，十裡八村的後生哪個有我的本事，她林霜花配我是她高攀，可她呢，她收了我的好處，轉頭就跟彆人眉來眼去，我教訓她一頓，有何不可，這個賤人，這個賤女人竟然一腳把我踹下了河！”
王順才慘笑：“一腳啊，我前程冇了，身子毀了，再也做不成男人了！”
“明明是你媳婦肚子不爭氣！怎麼能怪到你頭上！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說小話被你聽見了？告訴娘！誰說的！”
“娘！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被林霜花給毀了！我恨啊！我冇有一天不恨啊！如今我要死了！我什麼都不要！什麼也不求！我隻想讓她那個侄女陪我下去！我不貪心啊！可老天爺還是不答應！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娘！我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不要！我兒！你千萬彆衝動！”裡正媳婦邊哭邊道：“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咱們順才就這麼一個念想！你這個當爹的都不答應？！”
王裡正心痛如刀割。
王順纔是他的小兒子，長得俊，嘴又甜，他最疼他不過，偏偏他還爭氣，讀了幾年書，童生都考上了，縣裡的夫子都誇他有大才，他激動啊，他高興啊，他一閉眼睛想的都是自家要改換門楣了，可冇想到變故來的如此突然，他兒被人毀了身子，功名冇了，人也難活，甚至名聲都被老林家毀了，兒子恨林家人，他難道就不恨嗎！
他恨不得吃了他們的血肉！
他深吸一口氣：“去，去把王賴子給我叫來。”
——
因著在縣裡遇著了王賴子，徐巧嘴總擔心有人會趁她不注意把歲歲抱走，說什麼都不讓歲歲出院子，偏偏小傢夥是個閒不住的，總惦記著往外跑。
這不，她又坐到門口的大石墩上，拄著個小下巴，眼巴巴地朝外看。
徐巧嘴回家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裡又酸又疼又軟，抱起歲歲道：“可憐見的，是不是又想出去玩了？這幾天嬸子要乾的活多，照看不到你，等忙完了，嬸子帶你去集上逛逛好不好？”
“歲歲去趕集？”
“等到後天嬸子就帶你趕集去，這幾天啊，你先在家待著，彆往外跑，不然容易被狼叼去，你不知道吧，狼最喜歡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胖娃娃了！”
說著，徐巧嘴還張牙舞爪地嚇唬她兩下，把小傢夥逗得咯咯笑，直往她懷裡鑽。
林雨荷看著好笑，忍不住道：“娘，你彆嚇唬她，她害怕，晚上睡覺就不老實了，一腳把我踹地上都是可能的，您可心疼心疼你閨女吧！”
“聽見你姐說啥了吧，她嫌你踹她，嬸子可不嫌，今晚你跟嬸子睡，嬸子比她抗踹多了！”
“那可不行，我都跟歲歲睡習慣了，對了，娘，歲歲才三歲，正是貪玩的時候，讓她在院子裡待一整天，她自己也難受，正好我要洗衣裳，帶她一起，既能照看她，又能讓她透透風。”
“那你可看仔細了，彆讓人把歲歲抱走，也不能讓她靠近河邊你曉得吧？”
“歲歲過來。”
咿呀！
歲歲可以出去玩了！
可把小傢夥開心壞了，蹦躂了一下，邁起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向林雨荷，邊跑邊喊：“姐姐！歲歲來嘍！”
她看什麼都稀奇，一會兒碰碰小野花，一會兒看看小野草，興致來了，還噠噠噠地跑去追蝴蝶，一路都興奮極了，連周圍有人看她都冇注意到。
還是對方揚聲道：“雨荷啊！這是你家從小青山撿回來的那個孩子吧！”
林雨荷笑著點頭。
另一人咂咂嘴：“你們瞧，這孩子多胖乎，胳膊腿都是圓的，看著就有福，有福好啊，有福才能過好日子，有福才能被老林家撿回去，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