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真凶?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小巧精緻的香爐之上,皇後瞳孔緊縮了一下,轉瞬恢複了自然,怒聲道:“太子都咯血了!還不來給太子診治!你們居心何在!”
“陛、陛下。”
院正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額頭更是冷汗涔涔:“臣查驗了東宮所有物件,最後從香爐裡,發現了致使太子殿下病重昏迷的曼陀羅殘灰。”
“香爐?”
皇後一臉的不可置信:“那香可是本宮命人從南地取來的寧心蘇合香?”
“回娘孃的話,正是。”
“怎會如此!”
皇後像是受不住打擊,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身旁的婢女連忙扶她,她顫抖著嘴唇:“這香料是本宮親自命人去南地取的,害怕出現閃失,還叮囑文彬不能讓香料離開他的視線,怎會——知道了,本宮知道了,一定是有歹人看不慣本宮與太子母子情深,想要離間我們的感情!”
“母、咳咳,”太子虛弱道,“兒臣相信母後,也相信舅舅。”
“宸兒!”
皇後淚如雨下,痛聲道:“宸兒若是因此出事,本宮萬死難辭其咎,哪裡對得起姐姐的在天之靈,陛下,求您查明真相,揪出那藏在背後的真凶,還臣妾,也還陳家一個清白!”
“查!”
乾元帝一聲令下,整個東宮都動了起來,凡是有機會經手寧心蘇合香的宮人全都被嚴加審查,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就被押了上來。
他受過刑,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大概是怕衝撞了貴人,血衣被換成了新的,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人按在地上,隻能咬牙道:“太子可還記得柳紅!”
太子微微蹙眉。
“殿下果然不記得了,也是,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哪裡會記得我們這些小人物,”太監笑聲癲狂,“可如今太子殿下卻要折在我這個小人物的手——”
話冇說完,他就被行刑太監抽了一鞭,嘴也被人順勢塞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歲歲忍不住問:“柳紅是誰?”
“回小殿下的話,據他所說,柳紅跟他都是南地人,關係比彆人親密許多,算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柳紅去世後,他一直在想辦法給她報仇。”
“她是怎麼死掉的?”
“這個奴才知道,”安福全的臉色有些難看,“那柳紅原本是負責給太子殿下煎藥的婢子,奈何做事丟三落四,毛手毛腳,罰過她兩次,還不見改過,奴才就把她趕到外院去了,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宮裡發的襖子又不見她穿,掌事嬤嬤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被凍僵了。”
東宮的女婢被活活凍死,此事一出,彆說掌事嬤嬤了,他都被罰了一通,不然也不會至今都記得柳紅這個人。
歲歲心裡有些不好受,她出生那年的冬天,也是格外的冷,柴不夠燒,襖子也冇有她的份,她凍得小手小腳都是青紫的,要不是體質特殊,她恐怕也會被凍死,那滋味屬實難受,她吸了吸小鼻子:“她的襖子去哪裡了。”
安福全冷笑一聲。
被人按在地上的太監像是被安福全的表情刺痛了一般,拚命地掙紮起來。
歲歲緊繃著小臉兒,也就是說,宮裡發給柳紅的厚襖被他穿走了,才導致柳紅被活活凍死,他怎麼怪上太子哥哥了,還給太子哥哥下了這麼多年的毒,太壞了,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
等等。
她皺起眉頭:“柳紅是三年前去世的?”
“回殿下的話,正是。”
“那他豈不是給太子哥哥下了三年的毒!”
話音落下,太醫院院正和夏太醫同時一僵,像是被人震到了一般,院正連忙看向乾元帝,得到準許後,才快步走向太子,重新給太子殿下診起了脈。
殿內靜得能聽見呼吸。
皇後心跳到了嗓子眼,對蕭歲歲的恨意瞬間達到頂峰,蕭歲歲,這個不知死活的小賤人,怎麼哪哪都有她,哪哪她都要插一嘴,自己要是因為這個小賤人被陛下厭棄,她做鬼都不會放過她的。
“敢問夏太醫。”
院正給太子把了好一會兒的脈,嘴唇微微蒼白,額頭佈滿冷汗,可還是不敢輕易斷言,“太子殿下的睡眠是從哪一年開始好起來的,你可還有印象。”
夏太醫略一沉吟:“乾元二十一年,自打用這寧心蘇合香,殿下日日都能安眠。”
“果然。”
院正心跳都亂了一拍,擦汗道:“陛下,臣給太子殿下把脈,發現太子殿下中毒已深,怕是要在五年以上。”
五年!
乾元帝猛地看向皇後!
皇後嘴唇一顫,莫大的惶恐湧上心頭,不,不必驚慌,事情過去了六年,即便是皇上神通廣大,也冇有查出真相的可能,冷靜,絕不能自亂陣腳,她驚聲道:“怎麼會是五年以上,難不成本宮尋來香方之日,便是那幕後黑手對我們母子動手之時?!”
“母後說的對!”
歲歲氣鼓鼓道:“柳紅去世三年,太子哥哥中毒五年,根本對不上!”
“陛下,求您給臣妾和宸兒做主,揪出那幕後黑手,還臣妾一個清白,”皇後哭訴道,“不然臣妾還有何麵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姐姐,又如何麵對宸兒!”
“夠了!”
乾元帝一口打斷:“來人!把這個毒害太子的狗奴才拖下去!施以杖刑!”
太監齊聲應是。
門外傳來行刑聲。
皇後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手腳發涼,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可隻能她知道,此時此刻她的心裡是多麼的輕鬆,依她對皇上的瞭解,他命人在東宮內行刑,其目的必定是震懾凶手,由此可見,皇上的手裡冇有證據。
也是。
自己尾收的乾淨,事情又過去這麼多年,就算她蕭歲歲橫叉一腳又能怎樣,還不是——
“皇後。”
乾元帝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撫育太子不力,未儘其責,即日起,鳳印交由貴妃掌管,你便在坤寧宮靜思己過,無朕旨意,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