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子中毒了！
歲歲邁起小短腿，剛要跑進殿裡，鼻子就被沖天的藥味拍打了一下，眼一花，鼻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
唔！
好多味道！
歲歲揉揉自己的小鼻子，感覺鼻酸得厲害，她嗅覺靈敏，甚至能從太子哥哥的寢宮中聞出幾十種草藥的味道，等一等，好像也不全都是草藥呀。
她睜圓眼睛，完全冇有注意到她對麵的夏太醫在看到她的瞬間，雙腿都軟了，夭壽了，九公主怎麼來了，她這一來，太子殿下豈不是要露餡了嗎！
“藥味這麼重還不能通風？”
“回陛下的話，殿裡的藥味重是因為點了寧心蘇合香。”
夏太醫低垂著眉眼，解釋說：“這香料是皇後孃娘命人從南地快馬加鞭取來的，專門用於緩解太子殿下的心疾，要是通風了，這藥效就散了。”
果然還是暈暈香！
歲歲有點震驚，她上次來東宮，明明已經告訴過太子哥哥，熏香裡麵有暈暈草，能少用就少用，這纔過去幾天呀，太子哥哥就把這件事忘了，又點起暈暈香不說，點的還比上次多。
太子哥哥記性太差了。
歲歲邊搖頭邊歎氣，感覺自己替太子哥哥操碎了心，好不容易走到太子哥哥床前，準備把人蔘鬚鬚塞進太子哥哥嘴裡時，突然感覺自己的小手被人捏了一下。
可惡！
居然捏歲歲的手，等等，父皇距離歲歲好遠，太醫又忙著給父皇回話，周圍除了歲歲，隻有昏迷著的太子哥哥，誰會無緣無故地捏歲歲，小傢夥有點懵，緩緩地低下頭，目光落到了自己跟太子哥哥交握著的雙手上。
歲歲驚呆了。
居然是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躺在床榻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就連嘴唇都冇有多少血色，無聲無息的，說他是一具屍體，恐怕都冇有多少人會懷疑，可歲歲的感覺不是假的，她親眼看見太子哥哥捏了她一下，像是怕她擔心，又捏了下她的手指頭。
太子哥哥裝暈！
歲歲又驚又疑，有心詢問，可也知道時機不對，連忙閉上嘴，乖乖坐好。
“太子何時能醒？”
乾元帝話音落下，夏太醫嘴唇顫動兩下，竟然“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陛下，太子殿下脈象錯綜複雜，似是……臣醫術淺薄，不敢輕言。”
乾元帝皺起眉頭。
張承恩立即退下，不一會兒，太醫院院正腳步匆匆地走過來，還冇來得及給太子診脈，就被殿裡的藥味撲個滿鼻，臉色變換了一下，不敢多想，趕忙搭上太子的脈搏，隻一下，他瞳孔微縮，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惶恐地跪到地上：“陛、陛下。”
“說！”
“殿下他似有中毒之症啊！”
乾元帝身形一震，早在夏太醫說他不敢輕言的時候，他就隱隱有了預感，可想著夏太醫是心疾大夫，也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聽到院正的話，隻覺得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好大的膽子！”
“陛下息怒啊！”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給太子解毒！太子要是不醒！朕拿你們是問！”
“喏！”
“皇後孃娘駕到！”
皇後步履匆匆地進殿，還冇來得及行禮，餘光就看到病榻上單薄的身影，身形一晃，整個人都朝後仰了去，還是身邊的婢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纔沒有讓她摔到地上，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體，一步一步地朝太子走去，看到太子臉色的瞬間，眼淚還是剋製不住地落了下來：“宸兒！”
不知是不是她這一聲起了作用，太子睫毛顫動了一下：“母、母後？”
他想要起身，可身體實在冇有力氣，掙紮了兩下，還是冇起來。
乾元帝看在眼裡，心裡也不好受，畢竟是自己跟髮妻唯一的孩子，感情還是有的，可太子身體不好是事實，再聰明的腦子也會被他的身體拖垮，乾元帝不止一次為他感到可惜，可現在太醫告訴他，太子病成這樣，並非都是身體太差的緣故，而是被人下了毒，乾元帝不氣才見鬼。
他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溫和道：“不必多禮，你早日好起來纔是正經。”
太子輕咳兩聲，臉頰都泛起病態的潮紅，愧疚道：“又讓父皇母後替兒臣操心了。”
“宸兒！”
皇後心疼道：“你總是這麼懂事，可父皇母後怎麼能不擔心你，這次又病了許多天吧？怎麼不告訴母後呢，你都不知道母後聽說你病重，還昏迷不醒的時候心裡多難受！”
太子強撐起身子，剛要開口，喉間又泛起癢意，劇烈地咳嗽起來。
“血！”
皇後怔怔地看著太子唇瓣上的血痕，感覺腦袋嗡了一聲，尖聲道：“太、太醫，快，太子他咳血了！”
“母後不必擔憂，”太子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安慰她，“兒臣已經習慣了。”
“宸兒！”
“太子哥哥！”
歲歲也急了，不是說昏迷是裝的嗎，怎麼還真咳血了，她連忙上前，握住太子冰冰涼的手，很焦急地說：“太子哥哥痛不痛，歲歲救——”
話冇說完，她的小胖手就被太子握住了，太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九皇妹放心，孤會好起來的。”
歲歲眼圈一紅。
她不知道太子哥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會好起來，心裡難受得厲害，卻也知道太子哥哥會握住自己的手，一定是不想讓自己搗亂，隻能緊緊地閉上嘴巴，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皇後看著歲歲圓滾滾的後腦勺，心裡憋了一口氣，怎麼哪裡都有你，本宮跟宸兒說話，你也要擋到本宮身前？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滿，心疼道：“宸兒，你都咳血了，還不讓母後知道，你這是在剜母後的心啊！”
“哐當——”
歲歲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朝聲源處看去，隻見幾個太醫正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身旁是一個小巧精緻的香爐。
歲歲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是太子哥哥用來點暈暈香的爐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