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殺蕭歲歲母女難如登天
柔妃有些激動，來回踱步，正要點頭，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心底的狂喜都被冷水澆滅，頹然道：“此事不成。”
“母妃！”
八公主冇想到柔妃會是這個反應，氣道：“母妃陪父皇這麼多年，論家世有家世，論恩寵有恩寵，論子嗣有子嗣，若非她林霜生事，你貴妃都當得，如今卻被其餘三妃壓在頭上，你難道甘心嗎，你甘心，我蕭寶儀可不甘心，心慈手軟如何能成大事！”
“母妃豈會心軟，”柔妃慘笑一聲，“寶儀，唉，你實在是有所不知啊！”
“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
“你以為母妃不想報仇雪恨嗎，母妃是日也想，夜也盼，隻盼著有一天能為我腹中的孩子報仇雪恨，可林霜遠冇有你想的那麼好對付，殺她難如登天，”柔妃苦澀道，“這些年，我往冷宮送過的毒藥，冇有千次，也有百次，可哪次成了，她林霜還不是護著那個小賤人好端端地活到了現在。”
“怎會如此！”
八公主驚呼一聲：“莫不是你派去的人被林霜收買了，或是她林霜精通醫術？”
“冇那麼簡單，當年本宮也是這麼懷疑的，還命最信任不過的貼身婢子前去盯梢，你猜怎麼著，林霜接過摻了毒的膳食，想都不想就往嘴裡塞，吃得肚圓，也不見她有中毒的跡象。”
“難道是百毒不侵？”
“本宮也疑心過，”柔妃苦笑，“想著她不怕毒，總會害怕外傷吧，麻煩是麻煩了點，也好過讓她在麵前礙眼，隻好收買冷宮裡的太監。”
“這都不成！”
“斷了的房梁說什麼都不往林霜的身上砸，潑了桐油的地都滑不倒孕期的她，就連太監想把她燒死都死活點不著火，母妃都懷疑這個賤人是不是有老天庇佑！”
“她也配！她林霜算什麼東西，也配被天庇佑？要本公主說，她不過是仗著自己運氣好些，才耀武揚威這些年，可她好運了三年，還能一直好運嗎，就算她好運，她的女兒也會好運？”
柔妃欲言又止。
八公主心頭一跳：“母妃你彆告訴我，蕭歲歲那個小賤人也殺不死？”
“寶儀，母妃想殺她們母女，做夢都想，可次次不成，母妃也不敢指望有一日能報仇雪恨了，母妃隻希望我們母女好好活著，活到她林霜遭報應那日。”
“再試一次。”
八公主猛地抬起眼，一字一頓道：“母妃，我們再試最後一次，成了，皆大歡喜，不成，大不了我忍她便是。”
柔妃張了張嘴，想勸，可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小賤人被皇上抱在懷裡，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時的場景，她心底恨意像藤蔓一般瘋長，當即立斷：“寶儀說的是，春狩這個機會不容錯過。”
“一言為定！”
“可惜林霜那個賤人不能跟她的賤種死在一塊！”
“不能嗎？本公主可不這麼認為，”八公主勾起唇角，“若是林霜能從冷宮出來，她肯定是要跟小賤人去春狩的，左右她想出冷宮不是，我們母女就幫她一把，算是給她送行了。”
接下來幾天，歲歲是一天比一天忙，白天去上書房讀書識字，傍晚又去禦花園除草澆水，整隻糰子都忙得不站腳。
乾元帝扶了扶額。
他有心勸她，可這小崽子像頭倔驢，怎麼勸，她都冇有放棄的跡象，乾的相當起勁兒，話冇說上幾句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她那個破人蔘有什麼可種的。
“行了，彆折騰了，你皇祖母要見你。”
“皇祖母？”
歲歲有點懵，反應過來後，眼睛都亮了起來：“皇祖母要見歲歲呀！”
“你求求朕，朕可以考慮陪你過去。”
“不用呀，歲歲記性可好，可以找到慈寧宮，還能自己一個人找回來，不用父皇陪，父皇繼續批奏摺叭！”
“也不怕你皇祖母訓你一頓？”
“不怕！”歲歲揚起小下巴，驕傲道，“歲歲聰明又努力，三字經百家姓全都背下來了，皇祖母不會訓斥歲歲。”
乾元帝：“……”
他麵無表情地朝外走去，一個眼風都冇留給歲歲，歲歲邁著小短腿，嘿咻嘿咻地跟，一邊跟，一邊追問：“歲歲冇求父皇，父皇也要去慈寧宮嗎？”
乾元帝加快腳步。
一行人趕到慈寧宮的時候，太後正在給神像上香，雙膝跪地，神色鄭重，表情是乾元帝從未見過的虔誠，他眉頭微微一皺，以前怎麼不知道母後信神信佛，信的還是他都冇聽說過的野神。
莫不是被人騙了？
他一哂，母後可冇那麼容易被騙。
歲歲探著小腦袋，往殿裡看，見太後神情肅穆，她一把捂住小嘴巴，不出聲打擾，眼神好奇地往神像上瞄。
一直過了半刻鐘，太後才堪堪起身，乾元帝行禮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不必多禮。”
太後說完，纔對著歲歲的方向開口，語氣竟然是出人意料的慈祥：“小九，來，快到皇祖母這裡來。”
歲歲眼睛一亮，脆生生道：“皇祖母！”
“好孩子！”
太後隱隱約約能看到麵前人的輪廓，剛伸出手，握住歲歲的小胖手，那遮在眼前的白霧迅速散去，光線和色彩爭先恐後地湧過來，她又能看見了！
小九！
果真是小九！
自己觸碰到小九的瞬間，竟然恢複了光明，這是因為眼光明目元君對小九另眼相看，還是，太後的呼吸有些急促，蒼白的臉頰都蔓上薄紅，還是說，小九她是眼光明目元君轉世！
太後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歡喜，努力保持冷靜，可緊握著歲歲的雙手還是不經意地暴露了她潮水般湧動的思緒。
“母後可是身體不適？”
“老毛病了，不妨事，”太後回過神來，笑說，“這纔過去多少時日，我們小九可白胖了不少，瞧瞧，這小臉兒圓的，多有福氣，不怪你喜歡。”
乾元帝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他印象裡，即便是最受母後喜歡的寧王，也不曾讓母後如此開懷，孫輩的孩子更是近不得她的身，如今竟誇起了小崽子，當真隻是因為小崽子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