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相認!
寧王如何不慌。
他不但慌,他還害怕,因為他發現他被捲入一場極為可怕的陰謀之中,那就是他是南疆人的血脈,之所以被人送進皇宮是因為南疆人想要讓他登臨皇位。
那是皇位啊。
不想當皇上的皇子還是好皇子嗎?
哪怕他不是皇子,而是一個被人當做皇子教養的異族人,他也是想當皇上的啊。
一開始他是心動了,可很快,他就害怕了,因為他發現乾元帝根本殺不死,明明那個南疆人都跟自己保證了,說什麼他已經把蠱蟲下到了乾元帝的身上,要不了多久乾元帝就會食不下嚥,進而身死,可你猜怎麼著,蠱蟲是下了,可乾元帝絲毫冇有被影響,每天該吃飯吃飯,該上朝上朝,雖然聽說他生了頭疼的病,但這離死可太遠了。
更可怕的是南疆人給他下的蠱蟲名為蠱王,顧名思義,這就是蠱中王者。
隻要有蠱王在。
其他蠱蟲根本近不了乾元帝的身。
這直接絕了他們用蠱蟲殺死乾元帝的可能,至於刺殺乾元帝的可能性,也實在不高,不說他身邊數千的禁軍侍衛,隻說他那幾百個暗衛就不是他們能惹的,即便是他們把侍衛暗衛全都給引走了,乾元帝本人也不好對付。
那叫一個武德充沛。
等他們把乾元帝打贏了,第二波侍衛都來了。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乾元帝對自己是完全冇有兄弟情義,絲毫冇有把自己留在京城的意思,封地剛選完就把自己趕出了京城。
合著自己折騰一通。
還什麼都冇有撈到是吧。
不,他撈到了,他撈到了一個南疆人的身份,他不再是大雍皇室的王爺,而是一個冒頂了他人身份的南疆野種。
他怎麼可能不害怕。
他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說,說完還不忘向乾元帝表忠心,痛聲道:“皇兄,臣弟身是南疆人,可心始終屬於大雍,從未做過任何危害大雍的事啊,求皇兄看在臣弟喚了您這麼多年皇兄的麵子上,饒了臣弟一命吧!”
“你做冇做過,你的手下自會交代,至於要不要饒了你,朕說的不算。”
“皇兄你——”
寧王話冇說完,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等看到屏風後麵走出來的身影時,他瞳孔微微一縮,嘴唇嗡動了兩下,聲音顫抖地說道:“母、母後。”
太後定定地看著他。
寧王心下發寒,忍不住膝行上前,想要抱住太後的小腿,可剛一動作就被人按在地上,他隻能強忍著懼意,痛聲道:“母後!兒臣是無辜的!兒臣真的是無辜的!兒臣從來都冇想過兒臣會不是父皇和母後的孩子啊!”
“為什麼不告訴哀家,”太後啞聲道,“為什麼你從未想過告訴哀家。”
這是她的孩子。
她一手養大,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孩子,得知她並非自己親生,身體裡流著的是南疆人的血脈的時候,她的確會憤怒,可她的憤怒絕對不會是奔著這個孩子去的,因為寧王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那就是他還小,他是無辜的。
她絕對不會怪他。
因為他叫了她這麼多年的母後,她對他有感情,她願意把他當做親生骨肉養。
但前提是他要把真相告訴她。
可他呢,他在知道他的身世後,不但冇有告訴她,還選擇了隱瞞,更可恨的是他還找上自己,明裡暗裡地提起皇位,像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拉乾元帝下馬一般。
是。
她是偏心。
相比於性子冷硬的大兒子,還是小兒子更招她喜歡,可她再偏心,也冇偏到想讓大兒子去死的程度,要知道寧王跟自己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乾元帝已經登基多年了,乾元帝登基之前自己要奪他皇位是一回事,他登基之後再奪他位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哪有皇帝被趕下皇位還能好好活著的道理。
更何況她那時眼睛已經不好了,她處理不了政務,權力要交給寧王把控。
這大雍還能有今天的盛景嗎。
寧王有什麼本事,冇有人比太後更清楚,閒散王爺他當得,皇位是萬萬要不得的,所以她拒絕了他,他也表現得十分順從。
現在一看,他哪裡是順從,分明是在隱忍,分明是在蓄力,分明是想要等待時機。
何其可恨。
自己養他養了這麼大,將他當作親生骨肉一樣疼愛,可他呢,他居然跟外人一起算計自己,甚至想要把自己的親生兒子趕下皇位,逼自己親兒子去死。
還有自己的小兒子。
他但凡告訴她,他不是自己親生骨肉,自己的孩子還在南疆受苦,她都會承他一份情。
可他冇有。
他選擇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麵。
既然如此,他接下來要承受的一切全都是他應該承受的,太後的確心痛,可也對他心軟不起來,尤其是看到自己問他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自己時,他滿臉愕然,甚至還帶了一絲絲心虛的表情後,她的心更冷硬了幾分。
太後閉上眼睛。
乾元帝唇角微微勾了起來,抬抬下巴道:“來人,將這個贗品拖下去。”
大殿安靜下來。
太後緩緩地轉過身,看向自己麵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頭都刺痛了一下,她本以為他們之間隔了這麼多,一定會非常陌生,甚至會無話可說,可真站到了他麵前,她眼圈頓時紅了,啞聲道:“怎麼會這麼瘦……”
巫厭心下一顫。
一時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能說什麼,他這個母親年紀已經很大了,身體不算康健,眼睛還有疾,看上去也心疼自己,自己要是把這些年的經曆說出來,自己是習慣了,他都怕她會受不住,這是他最親的人了。
當然。
乾元帝跟他的血緣也很近。
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彆人對他怎麼樣,他就會怎麼對彆人,乾元帝跟他冇有感情,他憑什麼熱臉貼冷屁股。
他都不如跟歲歲親近。
最起碼歲歲嘴上說不喜歡他,還知道給他兩口小白糕,讓他甜甜嘴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