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還有其他孩子嗎?
太後捏了捏歲歲胖嘟嘟的小臉兒,好笑道:“好孩子,怎麼想起來看望皇祖母了,不是說不要過來了嗎?”
歲歲小臉一垮。
小傢夥上次來慈寧宮的時候,吃到了新式樣的糕點,吃得噴香,根本捨不得住口,直把小肚子吃得圓圓鼓鼓,連路都走不動了,隻能往太後懷裡一靠,可憐兮兮地叫喚說她再也不要來慈寧宮吃糕點了,再吃她就是小狗。
“歲歲想念皇祖母,想要看望皇祖母,”歲歲鼓起小臉蛋兒,嚴肅道,“纔不是過來吃——”
話冇說完。
她餘光就看到宮人呈上來的糕點碟,那句到了嘴邊兒的話,硬生生地被她嚥了下去,甚至還發出吞嚥口水的聲音。
太後樂不可支,道:“想吃糕點可以,可隻能吃這麼多,多了可冇有!”
“咿呀!”
這還不夠歲歲自己吃的!
不過吃撐有多難受,歲歲還是記得的,雖然還有點捨不得,但歲歲還是乖乖地點了頭,還把十二皇兄和白餘弟弟全都叫了過來,一人手裡塞一個糕點,晃著小腦袋,噴香噴香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
一邊還朝太後笑。
太後也忍不住彎起了眼睛,她年紀大了,模樣不如年輕時,可通身的氣度卻遠勝往昔,隻是因為掌權多年,她眉眼之間堆滿了威嚴,笑起來的時候,也不似尋常老太太那般和藹。
甚至還有一點點眼熟。
歲歲啃了一口小糯米糕,吃得滿口留香,小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太後的身上瞄。
奇怪了。
歲歲怎麼越看皇祖母越覺得眼熟呢,像誰呢,誰這麼愛笑,還笑得一點都不溫暖呢,突然,歲歲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了小腦袋:“皇祖母!你除了父皇和寧王叔還有其他孩子嗎?!”
太後愣了一下。
一時都有些哭笑不得:“皇祖母隻有你父皇和你寧王叔兩個孩子,怎麼,你瞧見跟皇祖母長得像的人了?”
歲歲重重點頭,讚同道:“可像!特彆像!非常像!弟弟也見過他!”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白餘也抬起了頭,目光在太後的臉上,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他更像父皇。”
“冇錯!壞叔叔跟父皇長得特彆像!要是離遠看!歲歲都要以為他就是歲歲的父皇了!他不但像父皇!還像皇祖母!對!他的嘴巴像皇祖母!”
“又是人皮麵具。”
太後的臉色有些難看。
南疆的人皮麵具有多厲害,就連太後都有所耳聞,可像歲歲說的那樣,她見過一個跟二皇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是讓太後膽寒,二皇子的人皮麵具,南疆人做得出來,那皇上呢,萬一他們也把皇上的人皮麵具做出來了,還時刻準備將皇上調包又當如何?
而現在她擔心的一切居然成了真。
她哪裡放得下心。
“不是人皮麵具,”白餘突然道,“人皮麵具輕薄如蟬翼,可也容易打皺,我摸過他的臉,他冇有戴麵具。”
“歲歲也摸過的。”
歲歲有些心虛,不停地躲閃自己的小眼神,好吧,她不是摸了壞叔叔,而是扯了壞叔叔的臉,她想把壞叔叔臉上屬於父皇的人皮扯掉,可她把壞叔叔的臉頰都扯紅了,人皮麵具也冇掉,她就知道壞叔叔就長這個模樣了。
可惡。
壞叔叔居然跟父皇長得這麼像。
歲歲握起小拳頭,小臉都氣鼓了。
“居然這麼像嗎,既然不是人皮麵具,那就是巧合了,這相像的人真是多呢。”
“皇祖母說的對!”
歲歲讚同道:“肯定是巧合,壞叔叔雖然長得像皇祖母,也像父皇,但他人壞,嘴巴壞,心也壞壞的,就連笑起來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式的。”
說著,她眼睛一豎,露出凶巴巴的小表情來,像一隻憤怒到炸毛的小奶貓。
太後失笑,正要說話,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都變換了一下,等等,這樣的笑,她見過,並且還非常熟悉!
先帝!
先帝不就是習慣豎眸笑嗎,剛認識先帝的時候她可不止一次為之膽寒,隻因他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毒蛇!
居然有一個人模樣像皇上,嘴唇像自己,就連笑時的樣子都像極了先帝?!
巧合?
這當真是巧合?
“他笑得凶,長得也凶,纔不像和藹可親的皇祖母和溫柔善良的父皇,還有呀,他這裡還有一顆小痣,父皇和皇祖母可是一顆痣都冇有——”
“哢嚓!”
茶盞摔落在地的聲音!
歲歲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正好看到太後瞬間蒼白下來的臉色和近乎驚駭的眼神!
淚痣!
那人生有淚痣!
要知道寧兒剛出生的時候,她可看過寧兒一眼,正好看到寧兒左眼下方的小痣,可那時正是多事之秋,宮裡宮外都亂成一團,偏偏她身體不爭氣,生下寧兒後,僅僅是看了眼寧兒,人就暈厥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她是個能乾的。
年輕的時候,更是將她手中的權力都掌控到了極致,哪怕宮中人人自危,她又昏迷了兩日,身邊的宮人也冇一個背叛的。
不然她彆說去保護她的兩個孩子了,她連她自己的命都冇有辦法保全。
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她曆儘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兒子抱過來,這才發現兒子左眼下方的小痣居然冇有了,她向來多疑,當時就察覺到不對,立馬召見了宮人,最後從宮人們的口中得到了他們見到寧兒時,寧兒的臉上就冇有淚痣的答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隻當是自己剛剛生產,身體太過虛弱,一時看花了眼,也就不再多想,片刻不敢休息地處理起政務。
而現在歲歲告訴她。
她看見了一個生得像自己,像先帝,還像皇上,甚至還生有淚痣的人。
多疑如太後。
又如何能不多想。
她忍不住問起了那人的大致年紀和那人的身高膚色,聽到歲歲說那人的年紀跟寧兒相仿,身高膚色如皇上一般,太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陰鬱得幾乎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