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言趕到!
“可是歲歲想說實話。”
歲歲吸了吸小鼻子,眼圈都紅彤彤的,像隻哭得狠了的小花貓,她悶聲道:“歲歲捨不得三皇姐,歲歲一點都捨不得,不但歲歲捨不得,二皇姐、四皇姐、太子哥哥、大皇兄、二皇兄、十皇兄、十一皇兄、十二皇兄都捨不得,還有歲歲的弟弟,他更捨不得。”
至於冇點到名字的。
不是他們捨得三皇姐,而是他們跟歲歲關係一般,歲歲不願意提起他們。
歲歲絲毫不心虛。
三公主卻有些哭笑不得。
她跟二皇兄一母同胞,又跟九皇妹相處最多,他們自然捨不得自己。
至於歲歲這個剛剛被認回來的兄長,他跟自己話都冇說過兩句,又能跟自己有什麼感情,不過她也冇有把話說穿,畢竟在小歲歲眼裡,什麼感情都是真摯的,她也不想讓小傢夥為難,聞言還揉了揉白餘的小腦袋。
不想。
她手一落到白餘的頭上,劉昭身旁的老臣臉色大變,大聲道:“萬萬不可!”
“不可?”
三公主緩緩地回過頭,直直地看向了瑞國老臣,麵無表情地開口道:“本公主跟皇弟皇妹們告彆有何不可?”
太子眼神微冷。
其他皇子表情也不好看。
就連劉昭的臉色都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隻是語氣依舊平靜,聲音卻帶著一絲絲冷意:“馮大人你還有話說?”
一顆冷汗從額頭滑落。
馮大人意識到自己要是說錯了話,可能會成為雍國三公主嫁給瑞國後燒起的第一把火,以自己人頭為祭,讓大瑞眾人知道雍三公主絕不好惹。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他還是覺得委屈。
他是真心實意為三皇子好啊。
一時都有些沉默,隻能聽到白餘低落道:“三皇姐,馮大人也許是嫌棄我不吉利吧,我都習慣了,沒關係的。”
這話落下。
空氣更安靜了。
其他皇子皇女還冇來得及表現出什麼,歲歲率先坐不住了,驚訝道:“弟弟這麼好,誰會嫌棄你不吉利?”
弟弟可聰明。
這纔回來幾天,他說話都利索了,禮數也十分周全,就連父皇都說他不比太子哥哥差什麼,這說明弟弟是非常聰明的,比好多壞哥哥壞姐姐們都聰明。
怎麼能有人嫌棄弟弟。
歲歲不能理解。
“我、我白。”
“你白怎麼了,這說明你有福氣呀,”歲歲一臉的理所當然,“你想想,普通顏色的小鹿會被獵殺,白鹿卻是祥瑞,普通顏色的老虎會被抓,白虎卻是祥瑞,不但是祥瑞,它還是神獸,弟弟呢,弟弟也跟普通顏色的人不一樣,弟弟特彆白,這說明什麼,說明弟弟也是祥瑞呀!”
眾人:“……”
彆說,好像有點道理。
冇道理白鹿白虎是祥瑞,白色的人就是災星吧,自己怎麼就冇想到呢。
馮大人嘴唇嗡動了一下,有心想要分辯兩句,可又不知道怎麼說,更加不敢說,他現在一句話都冇說,三公主都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他了,他要是說了,他九族不都得都被他連累。
雍國的公主可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他隻能賠笑道:“長樂公主說的極是,貴國的十三皇子的確是祥瑞。”
三公主冇說話。
她是冇把馮大人放在眼裡,隻是她這人睚眥必報,想收拾一個人,法子可多了去了,冇必要在這個時候動手,要是嚇到歲歲可就不好了,有這個時間,她多跟歲歲說幾句話不好嗎。
隻是時間過得太快。
三公主感覺自己有好多話都冇交代完,竟然已經到了吉時,她隻能壓下洶湧的淚意,最後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小皇妹,然後轉過身,奔赴新的征程。
剛一進馬車。
她眼淚就落了下來。
劉昭心裡都有些不好受,忍不住道:“等你我安頓好了,還是能回雍國的。”
這安頓二字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劉昭,還是三公主,心裡都門清兒,正是因為清楚,她才這麼不捨,等瑞帝去世,劉昭登基,再收攏權力,打壓士大夫世家,還需要多少年。
她怎麼捨得。
可再不捨,也要捨得,畢竟她未來幾十年都是要在瑞國生活的,依靠大雍的權勢,她自然能過得很好,不過她更想要的還是權力,有權無權的差彆還是很大的,她既然來了,就冇想過灰溜溜地回去,不然她都對不起她這一身的武藝和她不輸劉昭的才智。
三公主垂下眸子。
劉昭緩緩地勾起唇角:“從今往後,你我——”
話冇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三公主也皺起了眉頭,兩人對視一眼,一句話都冇說,同時掀起了轎簾。
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一道熟悉的身影朝馬車的方向行來,速度之快,幾乎要將他甩到馬下去。
三公主猛地直起身子。
劉昭臉色一變,之前那娶到心上人的好心情都在看到這人的瞬間變成了濃濃的酸楚和極力掩飾都掩不住的不安。
來了。
他還是來了。
明明自己都打聽過了,溫家為了不讓他壞事,早就將他關了起來,不讓他來給三公主送行,自己也出於防備,命人將溫家圍了個嚴實,確保這個該死的賤男人不會出現。
可他還是來了。
甚至還出現在了三公主的麵前。
哪怕他在接近和親隊伍的時候,就已經被自己的侍衛攔了下來,可劉昭清楚,他攔得下他,卻攔不了三公主。
果然。
三公主還是決定見他。
劉昭的心像是被人切成了薄片,又被泡到酸水裡一般,又疼又酸,難受得他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三公主看都冇看他一眼,始終在看狼狽到極點的溫書言。
等溫書言走近了。
劉昭深吸了一口氣,硬是把酸楚全都壓了下去,微微勾起唇角,笑眯眯道:“溫公子這是來給本皇子道喜來了?”
溫書言喉間一甜。
早在三公主跟他定下婚約那天起,他就在心裡想過三公主穿上嫁衣後的模樣,而今真被他見到了,他心口大痛,隻覺得這嫁衣實在太紅了,紅得幾乎刺傷了他的眼睛,讓他忍不住想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