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還是弟弟?
歲歲記性好的事,乾元帝還是知道的,不止是出生以後記性好,她在孃胎裡都是有記憶的,不然她也不會知道她幼弟的存在,而今她帶著一個人回來,說這人是她的弟弟,那他十有八九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更彆說他還看了密信。
這孩子無父無母。
乾元帝麵露沉吟。
白餘渾身都在顫抖,身上的每一個汗毛都在叫囂,試圖讓他儘快逃離,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了一般,挪都不能挪動一下。
因為他知道,這一步,他要是退了,日後再想見到胖妹妹,怕是冇有可能了。
胖妹妹家裡富裕。
從大門走到大殿,他用了半炷香的時間,每走兩步都會看到巡邏的侍衛,這樣規矩森嚴的地界兒,哪是自己來得了的。
可他能怎麼辦。
胖妹妹不知道,他和胖妹妹的父皇還能不知道嗎,他根本不是人家的孩子,更不可能是胖妹妹的弟弟,而現在那人就這麼看著自己,目光如有實質,壓在他的肩頭,好像巨石一般。
他有些撐不住了,動了動嘴唇,顫聲道:“我、我不是妹妹的弟弟。”
“你是朕的皇子。”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者是顫抖中的不自信,後者是斷定一般的果決,話音落下,白餘猛地抬起頭,近乎不可置信地看向乾元帝。
他第一反應是胖妹妹的父皇果然寵孩子,居然因為胖妹妹的一句話,認下自己這個假兒子。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戶人家是住在皇宮裡的,雖然他常年生活在地窖,不知道皇宮二字對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但他又不傻,還是能從臭蛋奶奶態度的轉變和李地主近乎諂媚的表情中,看出胖妹妹和胖妹妹父皇身份的不同尋常。
這樣的人家豈會認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再想想自己和胖妹妹剛認識的時候,胖妹妹也是在見到自己第一眼之後,將自己認作她弟弟的。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自己跟她弟弟的確有幾分相似,甚至有可能是她的親弟弟,不,親哥哥。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一眼認出自己,十有八九是因為自己這異於常人的膚色,這麼一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這給他帶來不幸,讓他有記憶以來就飽受淩虐之辱的白色皮膚,居然是他跟胖妹妹兄妹相認的憑證。
但不可否認。
他這一刻的確是欣喜的。
他欣喜於自己真的是胖妹妹的親眷,再也不會被胖妹妹的親人趕出她家的大門。
他也有家了。
他跟胖妹妹是一家的。
他心跳都不自覺地加快了兩分,一絲絲隱秘的歡喜從心底溢了出來,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件更為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到底是走失的,還是被人丟棄的。
若是後者。
自己豈不是要被丟棄第二次?
哪怕白餘的心機遠遠超過同齡孩子,他在乾元帝麵前,也如白紙一張。
乾元帝可不會給自己和歲歲留下這麼大的一個雷,更不會為林霜遮掩什麼,當即將林霜做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臨了,他還不忘說上一句:“這三年是苦了你和你姐姐了。”
後半句話被他說的極重。
言下之意是你不要因為你自己過得苦就去嫉妒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她的日子也不好過,至於這句話有冇有被他放在心上,他會不會嫉妒歲歲,都決定了自己對他的態度,說句難聽的,自己最不缺的就是兒子。
乾元帝眸色淡淡。
白餘也是格外的震動。
早在胖妹妹采摘野菜的時候,他就隱隱意識到胖妹妹的生活可能不像他想的這麼好,現在聽到乾元帝的解釋,之前縈繞在他心裡的疑惑都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同病相憐般的心疼。
胖妹妹怎麼會有這麼狠毒的母親。
自己膚色蒼白。
她不喜歡自己,還將自己丟出皇宮,這很正常,誰讓自己太過怪異呢,可胖妹妹要模樣有模樣,為什麼也會被生身母親嫌棄,甚至還要被生母打。
胖妹妹多疼啊。
白餘心裡抽痛了一下,無數話都湧到了喉間,卻隻說出一句:“不是、姐姐。”
“哦?”
“我、我是哥哥。”
正因為林娘孃的欺騙,而將自己沉浸到憤怒之中的歲歲大驚失色,眼睛都睜圓了,連聲道:“歲歲是姐姐呀!”
“我先出生,先、先出生的,才能是哥哥。”
歲歲:“!!!”
可是你能先出生是因為歲歲從背後踹了你一腳,歲歲要是冇有踹你,歲歲可以比你先出生的,歲歲纔是姐姐,歲歲纔是最大最威風最厲害的姐姐!
小傢夥一臉嚴肅!
她一直都是皇宮裡最小的孩子,見到誰,她都要皇兄皇姐地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跟自己同天出生的,肯定是歲歲要當姐姐,怎麼能讓弟弟當哥哥呢!
她叉起小胖腰,決定跟弟弟講講道理。
從她在孃胎裡就開始抱他講到她是用什麼力道踹的他屁股,可不管她講什麼,弟弟都認準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比歲歲先出生的,他要當哥哥。
親情的小船說翻就翻。
歲歲立馬放棄了說服弟弟的念頭,仰起小臉兒,眼淚汪汪地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無奈了。
他冇想到他把白餘認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昭告天下,不是給白餘上玉碟,而是要判定這兩個小崽子誰長誰幼。
他麵上不動聲色,卻悄咪咪地把話題轉移了,開口問道:“歲歲,你跟你哥、你跟白餘是怎麼逃出來的?”
歲歲:“(`⌒´メ)”
彆以為歲歲冇聽見,父皇把弟弟當做歲歲的哥哥了,可惡,歲歲是姐姐呀。
不過她是一個乖孩子,自然知道父皇擔心自己,並冇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而是訴說起自己被抓後發生的事,說到自己的小手指頭被壞叔叔紮出血時,父皇一臉心疼,說到自己把人蔘鬚鬚的秘密暴露了出來,父皇心下一沉,說到自己從壞叔叔手裡逃出來,遇到了陳文彬,卻聽到陳文彬說要收拾自己時,父皇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