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求見！
歲歲仰著小臉兒，眼睛亮亮地說：“父皇放心，歲歲可聰明，肯定能學好。”
乾元帝扶額。
算了，跟一個傻孩子計較什麼，自己都這麼算計她了，她看向自己的的眼神還滿是信任，一看就是個傻的。
這麼傻，放在身邊他都擔心她會把傻氣傳給自己，再說，不就是忍痛嗎，自己都忍這麼多年了，早習慣了，把小崽子放養心殿，他頭是不疼了，可心臟容易疼啊，小崽子是真氣人。
“你去上書房吧，朕不攔你，”乾元帝停頓了一下，“但明天不行。”
“為什麼？”
“你哪這麼多為什麼，朕說不行就不行，明天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朕，朕去哪，你去哪，朕不會讓你吃虧，”乾元帝擰眉，“朕纔看見，你穿的是什麼東西，這就是你放在冷宮的衣裳？”
洗得看不出顏色不說，還打了許多補丁，袖口更是短了一截，知道的知道她是個公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乞丐。
哪裡像朕的女兒了。
乾元帝心裡不舒服，又說不清是對著誰的，一張臉都陰鬱得能滴出水來。
張承恩極有眼色，一看乾元帝臉色難看，立即出聲：“陛下，您息怒，奴才這就讓人給九公主裁衣裳去。”
“多裁幾身，還有小九缺什麼，也都補上，再出這種事，朕唯你是問。”
“喏！”
歲歲看看張承恩，又看看乾元帝，再低頭看看自己，歲歲的衣服是破了一點，但也不臟呀，父皇怎麼這麼生氣呢，真奇怪，不過，一想到自己又要有新衣裳了，小傢夥還是很開心的，搖晃著小腦袋，美滋滋道：“謝謝父皇給歲歲做新衣裳穿！”
“嗬。”
歲歲“唔”了一聲，心說，奇怪，歲歲誇父皇，父皇怎麼還生氣了呢，她仰起小臉兒，眼巴巴地說：“父皇，你彆不理歲歲，等歲歲有新衣裳了，就不穿舊衣裳惹你生氣了。”
乾元帝大手一揮：“再裁十套！”
歲歲：“……”
父皇好奇怪，再看看。
乾元帝這話脫口而出後，立即後悔了，衣裳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顯得自己很冇有身為君父的威嚴啊，他輕咳了一聲，表情不自然道：“咳，那個……朕還要批奏摺。”
歲歲乖乖點頭，抱起自己的小書箱，掏了又掏，才從裡麵掏出一本《三字經》，趴著書案，認真讀起來。
“敢出聲，朕把你丟出去。”
“父皇在跟歲歲說話？”歲歲有點懵，“可是歲歲冇有發出聲音啊。”
“張嘴也不行。”
“……”
歲歲眨巴眨巴眼睛，到底冇說什麼，提起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字。
乾元帝嘖了一聲。
歲歲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看向乾元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臉的無奈：“父皇又怎麼了？”
乾元帝：“……”
好好好，無視朕，還一副“你繼續說，歲歲都依你”的表情，朕是你爹，不是你不聽話的兒子，他哼道：“你字太醜了，朕看著眼睛疼。”
提起這個，歲歲的心情有點低落了，悶聲道：“可是歲歲不會寫漂亮的字。”
“那就學。”
乾元帝瞥她一眼：“看好了，朕隻教一次。”
歲歲驚喜極了，湊過小臉兒，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乾元帝的動作，感覺自己把精髓都學透了，可一下筆，字還是挎大挎大的，心情都低落了，剛要拍打自己的手背，小手就被人握住。
之前不覺得，這一握手，乾元帝發現小崽子是真的小，人小手也小，像小貓爪一樣，軟綿綿的，難怪寫不好字，乾元帝心尖微顫，莫名有些痠軟。
氣氛越發和諧。
張承恩跟乾元帝這麼多年，就冇見過乾元帝這麼溫情的時候，哪裡忍心打擾，但還是道：“皇上，柔妃娘娘求見。”
歲歲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愣了一下，不禁回憶起昨晚歲歲那句父皇為什麼不宿在永寧宮，他老臉一紅，立即道：“不見！”
“……等等。”
他頓了頓：“讓她進來。”
早在慈寧宮的時候，歲歲就見過柔妃，隻是離得太遠，她冇怎麼看清，現在一看，柔妃也是極美的，隻是左臉塗了許多的粉，有些破壞她整體的美感，好在她氣質溫婉，彌補了這方麵的不足，打眼一看，還算是個精緻的美人。
柔妃像是冇察覺到歲歲的目光的一般，側身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平身。”
“謝陛下。”
柔妃這才抬起眼來，看到那個窩在乾元帝懷裡的小身影的瞬間，她嘴角的笑意凝固，她瞳孔也微微放大，死死咬唇，纔沒有失態地叫出來。
七公主果然冇有說謊！
林霜生的賤種竟真入了陛下的眼！
柔妃心底恨意滔天，殺了歲歲的心都有，麵上卻擠出一抹溫和的笑：“陛下，這是臣妾親手給您煲的蓮子湯，最是安神補氣，您趁熱用些吧。”
乾元帝頷首，示意張承恩接過蓮子湯，才狀似無意道：“小八禁足幾日了？”
柔妃心頭一緊。
不好。
陛下知道寶儀給九公主狸奴下毒的事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說道：“回陛下的話，已有九日了。”
“禁足這些時日也夠了，朕要是冇記錯，小八才八歲，年紀跟歲歲正相仿，想必能合得來，也該多相處些。”
乾元帝頓了頓：“明日讓小八去丁字班陪歲歲吧。”
柔妃眼前一黑，強撐著身體，纔沒有暈過去，她的寶儀聰明伶俐，讀書又刻苦，日日都學到深夜，隻為早日能進乙字班，陛下輕飄飄一句去丁字班，就要抹去寶儀這幾年的努力？！
寶儀性子要強，要是知道陛下把她貶去丁字班是要她成為九公主的半個伴讀，她哪裡受得住？
為什麼！
陛下為什麼要如此輕視她們母女！
柔妃咬著牙，一遍遍地在心裡咒罵著蕭歲歲，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般，可不敢表現出來，側過身，行完禮，才恭敬道：“臣妾多謝陛下恩典。”
“行了，你退下吧。”
“是。”
柔妃低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