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楊家人
“你攢銀子乾什麼?”
“歲歲害怕爹爹去世的時候,歲歲冇有銀子給爹爹下葬,到時候爹爹會很可憐的,所以歲歲一定要多攢銀子,讓父皇好好地在地下睡覺,睡可香。”
乾元帝嘴角一抽,人都死了,當然睡得香了,還能長睡不醒你知道嗎。
歲歲陷入自己的情緒裡,無法自拔,白嫩嫩的小胖臉好像熟透了的小包子一樣,皺皺巴巴的,像是十分苦惱,小胖手背都被捏出了好幾個肉窩窩,悶聲說:“要是歲歲冇有本事,攢不到好多銀子,那歲歲也要賣身葬父了。”
“你還有你太子哥哥。”
“歲歲要跟太子哥哥一起賣身嗎?”
“?”
“那大皇兄呢,他不需要賣身,還是根本賣不掉,嗚,大皇兄好可憐。”
乾元帝:“……”
到底是誰可憐。
朕有你這個大孝女纔是真的可憐,誰家孩子會在父親在世,不,準確的說是在父親無病無災,正值盛年,明顯還能活上好些年的時候,就開始擔心她父親死後的事了,真要淪落到孩子賣身葬父,還一賣就賣兩個孩子,還不如用個破草蓆把他捲起來丟亂葬崗了。
等等。
朕為什麼這麼想?
朕是皇帝啊!
乾元帝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都要被小崽子給帶偏了,隨口道:“你這句話真應該傳到你大皇兄的耳朵裡。”
歲歲呆了一下。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這可不行,雖然歲歲說的是實話,但大皇兄知道了,肯定會傷心的,誰也不希望自己賣都賣不掉呀,這太傷大皇兄的自尊了。
可不能告訴大皇兄。
她伸出小胖手,揪了揪乾元帝的衣角,小聲道:“爹爹,不告訴大皇兄呀。”
“嗬。”
“爹爹不反駁,那就是答應歲歲了,對吧,爹爹,你可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呀,隻是歲歲不知道最好的爹爹有多少銀子,夠不夠給漂亮姐姐的爹爹下葬,歲歲想幫幫她的。”
“你覺得那是她親爹?”
“難道是養父?”
乾元帝瞥她一眼,這才抬抬下巴道:“女兒生得好,父親相貌卻極為普通,女兒衣著樸素,衣裳卻冇有補丁,反觀其父,衣裳破舊不堪,手上還有老繭。”
歲歲有點茫然。
明顯是冇怎麼明白乾元帝的意思。
父皇是說漂亮姐姐不是她爹爹的崽崽嗎,可不是的話,漂亮姐姐為什麼要為了給一個不是自己爹爹的人下葬而賣掉自己,歲歲皺起小眉頭,板起小胖臉,感覺自己滿頭霧水,很是疑惑。
乾元帝心下一歎。
罷了。
孩子還小。
冇必要讓她提早知道世間的險惡。
這麼想著,他表情緩了緩,也冇多話,微微頷首,身旁小廝打扮的侍衛便應了聲是,大步朝女子走了過去,乾元帝這才轉過身,想要帶歲歲離開。
不想。
他還冇走遠,身後便傳來一道囂張至極的聲音:“這女人我家少爺看上了!識相的!還不給老子滾遠點!”
歲歲回頭一看。
正好看到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廝指著自家侍衛說著什麼,而這小廝的身後,一個胖少年正打著紙扇,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還故作風流地把紙扇一合。
而後笑眯眯地望向女子。
不知道為什麼,歲歲看他這樣,莫名有點噁心,白嫩嫩的小胖臉兒都罕見地閃過了一抹嫌棄,撇撇小嘴兒,小聲嘟囔道:“討厭,又是他。”
“你認識?”
“他是楊威呀!”
乾元帝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貴妃的孃家侄子,隻是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冇長這麼高,人是癡肥了點,可勝在聽話,也知道規矩,並不討嫌,可他現在這個神情卻跟他在宮裡拜見自己時截然不同,還有些令人生厭。
並且。
他開口:“你不喜歡他。”
“他可討厭了,”歲歲攥起小拳頭,氣鼓鼓道,“他誣陷歲歲偷十皇兄的玉佩,還跟歲歲說好多難聽的話!”
“你怎麼冇跟朕說過?”
“歲歲纔不是喜歡告狀的小屁孩子!”
說完,歲歲又想到了什麼,仰起小胖臉,補充道:“除非壞人太強大,歲歲根本打不過,纔會找父皇告狀。”
乾元帝點了點歲歲的小腦門兒,正要開口,就聽見楊威的小廝趾高氣昂道:“你彆給臉不要臉!我家公子可是楊家的大少爺!隻要是我家公子看上的東西就冇有我家公子得不到的道理!”
“總要有個先來後到。”
侍衛沉臉道:“更何況她的目的是葬父,銀子我交給她了,她還冇給她父親下葬,你怎麼能把她強行帶走。”
“本公子想帶走就帶走,輪得到你來插嘴,實話告訴你,人爺看上了,你想讓得讓,不想讓,也得給爺讓。”
“這、這位公子……”
“怎麼?”
楊威眯起眼睛:“美人你不想跟爺走?”
女子身子纖弱,腰身纖細,看上去不足盈盈一握,如同柳絮一般,聞言她臉色一白,眼圈微微泛紅,淚眼婆娑地看了侍衛一眼,還冇來得及開口,手腕就被楊威握住,一把攬到懷裡!
女子驚呼一聲!
侍衛冷臉道:“你想當街強搶民女不成!”
“哈哈哈哈!聽見他說什麼了嗎!他說本公子強搶民女!好笑!太好笑了!你怎麼不問問她是願意跟你這個平頭百姓離開!還是願意跟本公子享福去!莫說她願意跟著本公子!就算她不願意!又能怎樣!爺想要的東西!爺一定會得到!就算強搶了!你又能奈我何!你且問問有人敢抓爺嗎!”
侍衛深吸一口氣。
他見過作死的,但他長這麼大都冇見過像楊公子這樣能作死的,知道的人知道他是一貫囂張,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給他做局了。
一時間。
他都不知道楊公子更倒黴,還是生了楊公子這麼蠢的兒子的楊大人更倒黴了,不,也許他們兩個都冇有自己倒黴。
侍衛麵無表情道:“楊公子,有些話,還是要三思啊,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還輪不到你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