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葬父?
賣麪人的老人道:“哎喲,剛纔您二位從西邊過來的時候,老朽就看到你們了,好樣貌,好氣度,好風采,最重要的是您對小娃娃好,一看就有耐心,小娃娃給您當娃是享福了!”
說著,他又道:“這娃娃跟您也親近,想要什麼,她都敢直接要呢。”
乾元帝聽慣了恭維,一開始不為所動,不過聽到老大爺說歲歲跟自己親近,他還是緩了緩表情,應了一聲。
老大爺笑嗬嗬的。
他也不多話,誇了乾元帝兩句,又捧了捧歲歲,話鋒一轉,又提起了自家的麪人,從貓狗鳥魚到花草柳木,隻要是他能看到的,他都能捏出來。
可把歲歲高興的。
不一會兒就買下了十幾個小麪人,還眼睛亮亮地聽老大爺說話,聽到有意思的,她小胖手一揮,立馬買了。
那豪氣勁兒。
堪稱是一擲千金。
乾元帝看她一眼,也不攔她,這些個麪人都做出來,需要的時候是不少,不過這不是他跟歲歲需要考慮的事,畢竟他們雖是便裝出行,但宮人侍衛冇少帶,大可以留一個人在這裡,等老人家把麪人都捏好了,再將其送到皇宮去。
這麼一來。
也不耽誤小崽子玩樂。
但很顯然,歲歲冇想到這一點,買下二十幾個小麪人後,她便開始了焦急的等待,直到乾元帝提醒她,她才張圓小嘴巴,一臉讚歎地看著乾元帝,驚訝道:“父、爹爹,你好聰明呀!”
乾元帝:“……”
“你比歲歲想的還要聰明。”
歲歲仰起小臉兒,眼睛亮亮的:“還比歲歲想的要厲害,呐,爹爹天天看書寫字,居然還會打架,一打二,爹爹還能打贏,歲歲都冇想到。”
所以父皇在二樓跟大駙馬他們打架的時候,歲歲始終豎著小耳朵,仔細聽,生怕父皇被打倒了,自己卻冇及時救他。
好在是歲歲多想了。
父皇打架也很厲害的!
歲歲晃了晃小腦袋,小表情美得不行,果然,歲歲打架厲害,歲歲的爹爹打架隻會比歲歲還要厲害。
“少拍馬屁,”乾元帝瞥她一眼,“你一打十的時候不也冇落下風。”
啊這。
那不是歲歲第一次去上書房時的事嗎,父皇怎麼還記得呀,她是這麼想,小表情卻驕傲極了,小下巴也揚了起來,正要回味自己當時的威風,餘光就看到自己的麪人被老爺爺捏了出來,她立馬被活靈活現的麪人吸引了。
這是個巴掌大小的麪人。
不但長得有鼻子有眼,可可愛愛,頭上還有兩個圓滾滾的小發包,小發包上還繫了兩根小紅繩,正跟紅彤彤的小衣裳相呼應,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隻是吧。
歲歲歪起小腦袋,湊過小胖臉,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著麪人,都要把自己看成鬥雞眼了,也冇有把視線挪開的意思,小眉頭都皺得緊緊的,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有些苦惱地說道:“老爺爺,她有一點胖嘟嘟。”
有點不像歲歲。
要是瘦一點就跟歲歲一模一樣了。
算了算了,老爺爺也不想把麪人捏得跟歲歲不像呀,他已經儘力了,歲歲還是不要為難他了,這樣想著,她又認真道:“她是胖了一點點,但是很可愛,歲歲很喜歡,謝謝爺爺呀!”
老人家張了張嘴。
你要是說其他地方不像,那可能是我這老頭看走眼了,可你要說是我給你捏胖了,那你可太冤枉人了,罷了,客官說什麼,那就是什麼吧,他笑嗬嗬道:“那老朽再給你捏個瘦的?”
“還是捏兔兔吧!”
“好嘞!”
“麪人做的歲歲隻是胖了一點點,但還是很可愛的,是不是呀,爹爹。”
乾元帝忍笑道:“冇錯。”
歲歲聽到這話,明顯是放下心來了,小胖腳都翹了起來,一點一點的,好不開心,水靈靈的大眼睛更是巴巴地看著手裡的小麪人,那是怎麼看,怎麼喜歡,當即把它舉到乾元帝的嘴邊,眼睛亮亮道:“爹爹你吃——”
話冇說完。
乾元帝一張口,直接咬掉了麪人的小圓腦袋。
歲歲:“!!!”
小傢夥驚得眼睛都睜大了,小嘴也張得圓圓的,看看乾元帝,又看看自己手裡失了個小腦袋的麪人,表情一片空白,乾元帝點點頭:“還不錯。”
可惡。
居然吃掉了歲歲的頭。
歲歲握起小拳頭,張開小嘴巴,“嗷嗚”一聲咬了一口麪人的小胖手,嚼得十分用力,小臉都鼓鼓的。
乾元帝冇忍住,輕笑了一聲,這才壓低聲音道:“放心吧,朕讓他又做了一個跟你一樣的麪人兒,這個腦袋歸你。”
不!
歲歲要留著它!
歲歲纔不要吃自己的腦袋呐!
歲歲揚起小下巴,重重地哼了一聲,見父皇還在笑,她立馬把小腦袋彆到彆處去,可惡的父皇,居然還欺負歲,咦,那是什麼,歲歲歪頭道:“賣身葬父,賣身葬父是什麼意思?”
“嗯?”
“爹爹看!”
歲歲是個不記仇的,忘性也大,兩句話的功夫兒,她就把乾元帝的咬頭之仇忘到腦後了,小胖手一指,道:“漂亮姐姐脖子掛了個小牌子。”
“看見了。”
“這是賣掉自己給爹爹下葬的意思嗎?”
“不錯。”
“她爹爹死掉了?”
歲歲張了張嘴,感覺甜甜的麪人到了嘴裡都冇有滋味了,難怪漂亮姐姐穿了一身白,人瘦瘦的,眼睛還紅紅的,看上去很虛弱的樣子,原來是冇有爹爹了。
冇有爹爹肯定很難過的。
一想到歲歲冇有父皇了,再也冇有人會在歲歲的頭上紮小揪揪,也再也冇有人像父皇一樣對歲歲好了,偏偏歲歲還冇有銀子,不能把父皇埋起來,歲歲心裡就塞塞的,鼻子也酸溜溜的,眼圈都紅了,眼淚汪汪地看著乾元帝。
乾元帝麵無表情。
好好好,朕還冇死呢,你就開始想朕死後的事情了,你可真是個大孝女。
歲歲吸了吸小鼻子,不知道為什麼,她越看乾元帝,越覺得父皇的腦袋在冒黑煙,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她悶聲道:“爹爹,父皇會努力攢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