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女兒自然跟彆人不一樣！
“回陛下的話，小殿下的脈象是比上午有力了些，也的確有見好的跡象，隻是這天花反覆無常，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這話的意思是歲歲確實見好了？
之前看到太醫的表情，乾元帝都以為自己要失去歲歲了，強撐著身體不想讓自己在歲歲麵前露出悲傷來，不想太醫居然說歲歲見好了，這讓他如何不激動，他激動得險些哽咽出聲！
可很快。
他又意識到了不對。
準確的說，早在自己命人去查歲歲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東西，又是從何處染上的天花時，他就感覺到了不對。
歲歲出宮的次數少，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每次見到的人也都不算多，想要查他們，也不難，更彆說這天花不是什麼容易得到的東西，想要不留痕跡地把沾有天花的東西帶進京城，再送到歲歲麵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乾元帝一聲令下。
皇宮內外都動了起來，的確在各宮查到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可都跟天花搭不上關係，宮裡冇問題，幾大世家也都查了個遍，還是冇查出半點不對，乾元帝都開始懷疑自己手底下的人不頂用的時候，之前被他派出皇城去查歲歲接觸過什麼人的禁軍回來了，還帶回了歲歲因何染病的訊息。
那就是歲歲是被牛染病的。
昨日她跟老三出城散心，接觸過一頭出痘的牛，還碰過牛肚子上的痘。
一時之間乾元帝都不知道自己應該生氣小崽子不讓人省心，什麼東西都敢摸，還是震驚於牛身上的痘居然能傳給人。
當然。
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歲歲是昨日下午接觸的老黃牛，昨天晚上歲歲就起了熱，乾元帝再冇有常識，也知道這不對勁兒。
他當即命人去查，其他被牛染上天花的人都是什麼症狀，最後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那就是歲歲跟其他人都不一樣，牛傳給人的痘跟天花起的痘有一個最大的區彆，那就是前者症狀更輕，起的痘少不說，還不會危及性命。
即便是如此。
這些起痘的人也不是接觸牛後，當天就發熱的，起碼也要有幾日的隱伏期。
可歲歲冇有。
歲歲不但冇有隱伏期，退熱還比彆人快，不，也許隻是短暫的退個熱，過後還會重新起熱，跟彆人冇什麼不同，乾元帝剛起了這個念頭就被他立馬掐死了，這是什麼話，歲歲這麼小，可受不了這反覆起熱的罪，要是能退熱，自然是退得越快越好，至於跟彆人不一樣，可笑，實在是可笑，他乾元帝的女兒為什麼非要跟彆人一樣。
不一樣也不無不可。
這麼一想，乾元帝心情都不再像之前那麼緊繃了，歲歲仰起自己的小胖臉兒，巴巴地看著乾元帝，問：“父皇，侍畫姐姐有冇有被歲歲染病呀？”
“冇有。”
“三皇姐十皇兄他們呐？”
“也冇有。”
歲歲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白嫩嫩的小臉都寫滿了後怕，還好歲歲冇有把病讓給哥哥姐姐們。
不然他們得多難受呀。
咿呀，歲歲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自己的小腦門，仰起臉，神色緊張地問道：“那之前跟歲歲一起玩還把大黃牛給歲歲騎的小哥哥怎麼樣了？”
乾元帝臉色不太好看。
他把歲歲出宮後發生的事全都查了個底朝天，還不至於不知道歲歲口中的小哥哥是誰，正是因為知道他才覺得不爽。
如果不是這小子把歲歲帶到牛圈，歲歲怎麼可能會碰到牛身上的痘，更不會因此染上天花，這可是天花，要不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讓為歲歲因此為難，他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忍不住道：“你隻知道問自己把誰給染病了，怎麼不問問自己是被誰染病的！”
一點心機都冇有。
自己不說是八百個心眼子，也得有七百九十九個，怎麼就生出她這麼個實心崽，隻知道為彆人打算，半點都不知道為自己著想，乾元帝都替她發愁。
歲歲對上乾元帝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也有點懵：“歲歲為什麼要問？”
“為什麼不問！”
“他不是故意的呀！”
歲歲認真道：“要是有人故意害歲歲，歲歲打他的頭，可他要不是故意的，那歲歲是不可以打他怪他的，歲歲不能不講道理，父皇，歲歲身上的天花是從大李村小哥哥那裡傳來的嗎？”
她人小，可她不傻，歲歲提起三皇姐、十皇兄和侍畫姐姐的時候，父皇不生氣，偏偏是在提起小哥哥後，父皇生氣了，那歲歲的病十有八九是跟小哥哥有關係。
隻不過。
歲歲皺起小眉頭，黑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悶聲道：“父皇，小哥哥怎麼樣了，病得重不重，有冇有太醫給小哥哥治病呀，歲歲有點擔心。”
小哥哥窮窮的，小白糕都冇吃過，要是生病了，可能都冇有銀子治病。
歲歲應該幫他的。
小傢夥仰起小臉兒，眼巴巴地看著乾元帝，平時乾元帝對上歲歲就容易心軟，眼下歲歲正值病中，脈象雖然有見好的跡象了，可臉蛋還是燒紅的，像隻熟透了的果子，眼睛又大又圓能讓人一眼看出她眼底的祈求來，甚至還伸出小胖手，揪了揪他的袖口。
乾元帝心都軟得一塌糊塗，語氣都緩和了起來：“你不用擔心他，他冇病。”
“咦？”
“你之所以染病是因為接觸了他那頭老黃牛，歲歲，你在養心殿如何，朕不管你，但你離開養心殿，出了皇宮，千萬不能什麼東西都伸手摸，連牛身上長痘你都要碰，你這手——”
乾元帝越說越生氣，那句“你這手是不是不想要了”都差點脫口而出。
可一對上歲歲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心底的火氣都被澆滅了大半，哪裡還忍心凶他，生生把話嚥了下去，捏她小臉道：“以後不許亂碰了知道嗎？”
歲歲眼睛微微睜大，驚愕道：“歲歲是被牛牛染病的，牛牛可以把病傳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