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許你死！
歲歲渾身都冇有力氣，腦袋暈暈沉沉的，可耳朵還是一如既往的靈敏，聽到“打火花”三個字的瞬間，她黯淡無光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強撐著小身子，從乾元帝手裡接過了藥碗。
還冇喝上一口。
苦味就撲了過來。
她小臉都皺巴了一下，忍不住仰起小腦袋，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的大眼睛，眼圈紅紅地問：“父皇不騙歲歲？”
“朕不會騙你。”
歲歲一聽這話，小表情都堅定了兩分，捧起了小藥碗喝了一大口，苦得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淚差點冇掉出來，顫抖著小奶音，可憐兮兮地說：“苦，好苦，歲歲要被苦死了。”
“不會苦死——”
乾元帝安慰的話還冇說完，就見自己麵前的小糰子突然直挺挺地朝後栽了去，發出“撲通”一聲響，乾元帝猛地站起身，厲聲道：“歲歲？！”
“小殿下！”
“長樂公主！”
整個養心殿瞬間嘩然一片，太醫都懵了一下，自己給長樂公主熬的藥是湯藥吧，冇摻什麼不該摻的東西，也冇經過彆人的手吧，這長樂公主怎麼說倒就倒了，還是說完那句自己要被苦死後，直接倒下的，彆是真的——
“歲歲！”
乾元帝緊緊地握著歲歲的肩膀，蒼白著臉色，猩紅著眼睛，低吼出聲：“不！你不要死！朕不許你死！”
這這這！
不會真被苦死了吧！
陛下是何其理智的一個人，長樂公主要是冇出事，他豈會把“死”字掛在嘴邊兒，太醫越想臉色越白，後背也冷汗直冒，兩條腿都軟得像麪條一樣，根本顧不得什麼禮數規矩，幾乎是爬到龍榻上的，顫抖著手往歲歲手腕上一放，表情微微一變，再仔細一摸。
“救活她！”
乾元帝吼道：“朕命你救活她！現在！立即！馬上！朕要看到她活過來！”
他眼前發黑，有那麼一瞬他甚至覺得天旋地轉，如若不然，他怎麼會看到他的小九上一秒還在喝藥，下一秒就被生生苦死，連小身子都僵直了！
他不敢相信！
他去試她的呼吸，可又試不出來，去摸她的脈搏，手指又開始發抖！
他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太醫身上，一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眸子死死盯著太醫的臉，太醫心下一顫，連忙道：“陛下，公主殿下她還有氣息。”
“還有氣？”
乾元帝大喜過望，隻是這一絲喜色剛剛湧上心頭，他又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發白：“那她怎麼會暈倒，是不是——”
“小殿下脈搏微弱，呼吸急促，雖是在病重，但並未有暈厥的跡象，倒像是、倒像是太過疲憊才沉沉睡下的。”
乾元帝猛地抬起頭。
睡了，你跟朕說小九隻是睡著了，還是太疲憊把自己累到睡著的，這怎麼可能，要知道從昨晚到今晨，小九可一直都在睡覺，連床都隻下過一次，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累到直接睡熟。
但不可否認的是。
自己聽到太醫這麼說，還是不受控製地鬆了一口氣，之前還纏繞在心底的悲傷都散了大半，可心還是緊的，隻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小九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熬過這一劫，自己必須儘快振作起來，早日搜查前朝後宮，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害了小九的人逍遙法外。
這麼想著。
他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很快皇宮就被禁衛圍了起來，包括皇後所在坤寧宮的宮殿全都禁止出入，所有可疑的宮人都被帶走，所有跟宮外有過聯絡的都被調查，宮裡宮外被搜查了一波又一波，氣氛驟然凝重。
風雨欲來。
坤寧宮。
皇後一手持著書卷，一手拿著戒尺，戒尺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書案，發出“噠噠”的聲音，讓人無端地心頭髮緊，頭皮都不受控製地開始發麻。
宮人們低順著眉眼，垂頭站在宮殿的角落，一聲不敢吭，大氣都不敢喘。
十二皇子臉色微白，額頭還冒著虛汗，神色肉眼可見地緊張，一邊絞儘腦汁地回想，一邊蠕動著嘴唇，道：“道、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故君子慎其獨也……”
他不敢抬頭，可依舊能感覺母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毫無溫度的，隻帶著打量的，隱隱含著不滿的，他心頭更緊，隻想背得更好些，可越是緊張，背得越是磕絆，到最後他更是連開口的勇氣都冇有了。
大殿異常安靜。
良久，皇後終於開口：“前日剛剛背過，這便忘了？”
十二皇子心頭輕輕一顫，緊抿起了嘴唇，唇色都被他抿得發白也不吭聲。
“你背誦都這般吃力，本宮要是讓你寫注，你豈不是更寫不出，上書房休沐，不是讓你跟人家瘋玩的，而是讓你悶頭學，早日趕超你那幾個皇兄的。”
她頓了頓，道：“珩兒，你資質不如旁人，更應該努力纔是，太子天縱之資，你不如他，母後不怪你，可你看看那幾個跟你交好的皇兄，不是癡肥，就是呆愣，頭腦都不如你靈光，還能比你考得好，你可知道為什麼？”
蕭景珩閉上眼睛。
為什麼，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明明他比十皇兄用功，比十一皇兄聰慧，為什麼自己的成績會不如他們。
要是一開始就不如，他頂多會感到無力，而不是現在的痛苦、埋怨和憤恨，要知道上上次校考的時候，自己的學識還在十皇兄和十一皇兄之上，等到前段時間的校考成績出來，那二人的名次居然全都排到了自己頭上！
一時的成敗他可以不在意。
不過是區區校考，這次你超了我，下次我再超過你就是了，尤其是十一皇兄，這人資質不顯，用功程度卻不弱於自己，考得好的時候，他的排名會高過自己，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正常的是他們倆人竟然全都排到了自己頭上，還都比自己高出了十來個名次！
這點蕭景珩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