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三公主也是剛剛經曆過背叛，哪裡會不知道歲歲此時的心情，更彆說歲歲年紀小，性子單純，待人真誠，還真心實意把五公主當做自己的姐姐，她受到的傷害絕對不會比自己小。
而這份傷害還不是能夠輕易抹平的。
自己是可以安慰她。
可她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打架可以，嘴上的功夫卻連手上功夫的一半都比不上，尤其是她自己剛剛經曆了這種事，她連自己都安慰不了，還怎麼安慰歲歲，隻能抱著小糰子，一遍又一遍地說這不是你的錯。
小糰子頭是點了。
但她的表情依舊悲傷。
三公主毫不懷疑自己離開後，歲歲會把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裡，偷偷哭鼻子，光是想想，她心裡都難受的厲害，忍不住道：“歲歲，我帶你出去玩吧。”
歲歲呆了一下。
等她反應過來，她眼圈都紅了，三皇姐自己都在難過，還要帶歲歲出去玩，還想要歲歲開心，歲歲怎麼能不感動，可她感動歸感動，她動是不能動的。
總不能讓三皇姐在最難過最悲傷最不開心的時候，還要哄歲歲開心吧。
歲歲不能這麼自私。
小傢夥果斷地搖了搖頭。
三公主對歲歲不說是瞭如指掌，也算是十分瞭解，一看到歲歲露出這樣的表情，怎麼可能不知道歲歲在想什麼，她心都疼了一下，小歲歲怎麼就這麼懂事呢，懂事到她光是坐在自己身旁，自己都會剋製不住地心疼她。
“歲歲不想去嗎，”三公主像是有些失望，歎氣道，“還想讓歲歲陪皇姐散散心，既然歲歲不想去，那還是算了。”
歲歲“嗖”的一下抬起了小腦袋，連忙問道：“三皇姐想要散心？”
“歲歲不想去也沒關係。”
“歲歲可以去！”
三公主是個利落性子，決定好的事情，她可不會耽擱，當即命人去牽自己的棗紅馬和歲歲的小馬駒，等歲歲擦乾淨小臉兒，換上了一身方便出門的衣裳，宮人們已經把兩匹馬都牽了過來。
歲歲有些日子冇見自己的小馬駒了。
青龍山一行結束後，歲歲還去看望過它幾次，每次都會跟它玩上了一個下午，不過這幾天天氣熱了，歲歲自己出門都少，見小馬駒的次數就更少了。
當下這一見。
她發現小馬駒變了許多。
小傢夥邁起小短腿，走到小馬駒的麵前，認真地觀察起了小馬駒，一邊觀察，一邊還摸摸自己的小下巴，黑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抹沉思之色。
“歲歲？”
“歲歲明明跟小馬駒的肚子一樣高，怎麼變得比它肚子還要矮一點點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歲歲仰著個小腦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三公主，白嫩嫩的小臉都冇有什麼表情，可三公主還是一眼看出了歲歲的緊張，小傢夥兩隻小胖手都摳在了一起，小嘴也抿成直線，眼裡滿是擔憂，像是在擔心三公主的話會傷到她的心。
“唔，確實是這樣。”
這話一出，歲歲的小圓身子都晃了一下，好像承受了她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量，她小臉發白，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三公主若有所思道：“看來小馬駒長得比歲歲還要快。”
歲歲：“！！！”
她連忙看向三公主，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裡閃過一抹希冀，緊張兮兮道：“三皇姐，歲歲長了呀，歲歲也長個子了呀？”
“當然了！”
“這也太好了吧！”
歲歲隻覺得那壓在自己心口的大石頭都被一記無影腳踹到起飛，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就連五皇姐的事都不會再讓她心情沉悶了，激動得蹦躂了一下，驚喜道：“歲歲冇有變矮！”
三公主：“……”
原來歲歲擔心的是這個啊，她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人小小的，煩惱也小小的。
還擔心自己會變矮。
三公主莫名有些想笑，感覺自己帶歲歲出來確實是對的，最起碼她都笑得出來了，這要是還待在皇宮，再給她幾天，她也笑不出一聲，她深吸了一口氣：“歲歲，皇姐抱你上去？”
“謝謝三皇姐！”
歲歲歪起小腦袋，好奇地問道：“三皇姐要帶歲歲去上林苑呀？”
上林苑是皇家跑馬場，歲歲去過兩次，雖然不覺得那裡有什麼好玩的，但三皇姐要去想去的話，歲歲還是可以陪伴三皇姐的，隻不過，歲歲低下頭，看看自己的小挎包，又看看自己的小馬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小白糕從小挎包裡拿出來餵給了小馬駒。
小馬駒嚐到了熟悉的味道，打了個響鼻，尥了下蹶子，美得來迴轉圈。
歲歲歎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上林苑馬多的原因，小馬駒並不愛去，上次去的時候，歲歲餵它整整一包袱的小白糕才把它哄好，這次歲歲來得匆忙，隻帶了一個小挎包的小白糕，也不知道小馬駒會不會開心。
好在歲歲的擔心是多餘的。
“不去上林苑，”三公主開口道，“咱們走到哪算哪，散完心再說。”
歲歲眼睛一亮。
因為不能當街縱馬的規矩，歲歲和三公主以及一眾侍衛都是牽著馬走過的朱雀大街，直到離開街道，幾人才翻身上馬，一路朝城外的方向行去。
等出了城。
他們速度更快了。
正值盛夏，暑氣蒸人，不過因為他們這一行人都騎了馬，倒也不算太熱，尤其是縱馬疾行的時候，風往臉上一吹，還能讓人感覺到久違的涼爽。
歲歲張開小手臂，仰著小胖臉兒，眯起大眼睛，任由微風吹拂她的臉。
她心說，三皇姐說的果然冇有錯，這出宮一趟，騎一騎馬，吹一吹風，確實能夠散心，歲歲的心情都不像先前那麼憋悶，一時間，她大眼睛都彎成小月牙，露出了些許的笑模樣。
三公主時刻留意著歲歲，見小傢夥開心起來了，她嘴角也不自覺地勾了又勾。
兩人都放鬆下來。
她們是放鬆了，那幾個正在乾活的莊稼人卻放鬆不了，尤其是有個眼尖的漢子發現那行人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行了過來，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