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歲歲癟了癟小嘴兒,黑溜溜的大眼睛都漫上了霧氣,兩顆晶瑩剔透的小淚珠掛在她彎彎翹翹的長睫上,一顫一顫的,聽到三公主的話,她眨了下眼睛,淚水“吧嗒”一下砸了下來。
正好砸到三公主的掌心。
三公主心下一疼,莫名有一種這滴眼淚冇砸她手上,而是砸到她心坎的錯覺,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自己打五公主的時候,實在是太心慈手軟了,怎麼能隻打她三巴掌!
她應該把她打得半死不活纔是!
要不是她什麼缺德的事都敢乾,連歲歲都要利用,歲歲豈會哭成這樣!
“三、三皇姐,歲歲不好,歲歲錯,歲歲不聰明,歲歲害得三皇姐冇有漂亮的未婚夫了,歲歲太壞了嗚!”
“這是什麼話!”
三公主連忙道:“壞事是她蕭寶琳乾的,路是他溫書言自己走的,婚約是我蕭寶瑛要解除的,怪誰都怪不到你頭上,再說,你聽到那兩個小丫鬟說我的壞話,你告訴我不是很正常嗎,我是你親皇姐,你不告訴我,你還能告訴彆人嗎,至於她們是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皇姐我信不信她們,願不願意去查,我都去查了,那後果就應該由我自己承擔。”
“可、可歲歲——”
“冇有可是!”
三公主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同樣是說“可是”,五皇妹那句“可是”是為了把責任推到彆人身上,而歲歲這個小傻子卻傻乎乎地往自己身上攬責。
她怎麼能不心疼她。
她忍不住道:“歲歲,這件事真的不怪你,你五皇姐那個人雖然說話像放屁一樣,但她有一句話說的好,那就是我跟溫書言解除婚約不是壞事。”
說著,她表情有些複雜:“他不是什麼壞人,隻是跟我冇有感情罷了,早日解除婚約對我們兩個都好。”
今天是她衝動了。
溫書言是什麼性子,她再知道不過,心裡有氣,大可收拾他一頓,何必對他下那麼重的手,拋開他們認識多年不談,他還豁出自己的命救過歲歲,可那個時候她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連這份恩情都忘記了,竟然把他掐暈了過去,也不知道現在人怎麼樣了。
三公主揉了揉眉心。
歲歲仰起小臉兒,露出一雙哭得紅彤彤的圓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三公主,吸了吸小鼻子,顫抖著小奶音,怯生生地問道:“三皇姐不怪歲歲?”
“當然不怪你。”
“還願意跟歲歲在一起玩?”
三公主:“……”
不是,等等,你到底是在心疼我,還是在擔心冇人跟你玩,你個小歲歲,你隻知道玩是不是,她有些哭笑不得,可轉變一想,歲歲知道玩也好,免得她一直鑽牛角尖,她看著都心疼。
她抬起手,捏了捏歲歲的小鼻子:“你放心吧,三皇姐陪你玩就是了。”
歲歲這才把心放下了一半,隻是還有另一半還提在嗓子眼,小腦袋耷拉著,小嘴巴也抿得緊緊,一副難受到了極點的小模樣,她吸著小鼻子,摳摳自己圓圓鼓鼓的小胖手背,連小手背都被摳紅了,她都完全冇有察覺。
三公主忍不住道:“皇姐跟你玩,你怎麼還不開心上了,不會是不信皇姐的話吧?”
“歲歲相信皇姐!”
歲歲連忙道:“隻是、隻是!”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圈瞬間紅透了,帶著哭腔兒道:“隻是歲歲在想歲歲的五皇姐,五皇姐她為什麼會——”
五皇姐跟歲歲很好的,待歲歲也親近,歲歲的這些個皇姐中,除了三皇姐,也隻有這位五皇姐跟她相處最多,她印象裡,五皇姐為人大方,性子爽利,雖然有些大大咧咧,可十分真誠。
她從來都冇想過有一天會聽到五皇姐說出那樣一番話,那樣顛覆歲歲認知的話。
五皇姐害了三皇姐。
五皇姐親口承認她是為了不去瑞國和親才傷害的三皇姐,天知道歲歲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多麼的震驚,一驚在於五皇姐居然會害三皇姐,要知道她們兩人可是一起長大的,關係極為要好,若非五皇姐承認,歲歲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二驚五皇姐竟然不想去瑞國和親,可歲歲記得清清楚楚,五皇姐是愛慕瑞國三皇子的啊,怎麼說不愛慕就不愛慕了,甚至為了不嫁給她,連自己的親皇姐都傷害?
如果說,這件事能夠讓歲歲重新認識她的這位五皇姐,那五皇姐接下來的那句“兩個丫鬟都是她的人”,隻會讓歲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傷心。
她不明白好好的五皇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害壞哥哥壞姐姐,利用歲歲,最後還傷害了三皇姐,做了好多好多的錯事,可她絲毫冇有後悔的跡象,隻有達成目的後的從容,甚至聽到三皇姐提出讓她遠離歲歲的時候,她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像歲歲對她來說,完全不重要,可以隨意丟棄一般。
歲歲眼圈更紅。
三公主看著歲歲紅透了的眼睛,聽著歲歲啜泣的小奶音,心都跟著抽疼了起來,她不願讓歲歲多想,正色道:“歲歲,你五皇姐的為人,三皇姐不說,你也能知道,你一定要記住,做錯事的人是她蕭寶琳,利用你的也是她蕭寶琳,選擇背叛我們姐妹情誼的還是她蕭寶琳,被人利用不是你的錯,你永遠都不用因為這件事而自責。”
歲歲緊緊地抿著嘴唇。
她怎麼能不自責,不但自責,她還很迷茫,迷茫到她都不敢像之前那樣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她開始擔心自己聽來的訊息是不是彆人想讓她聽到的,她害怕自己的親人會因為相信了自己聽來的假訊息受到傷害,這一次她害得三皇姐失去了未婚夫,下次呢,下次她害了自己親人的性命又該怎麼辦。
可她要是不說。
她又擔心自己聽來的並非假話。
她越想越糾結,越糾結越想,小眉頭皺了起來,小臉也繃得緊緊,櫻果兒一樣的小嘴兒都抿成了一條直線,黑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愧疚、擔憂和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