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給溫書言兩個選擇!
可三公主是怎麼做的?
她從始至終都冇有傷害陸清霜的意思,若非陸清霜謊話連篇,多次誆騙三公主,三公主連她的足都不會禁,如此包容,如此大度,如此的寬宏大量,而自己呢,自己連三公主的一半大度都做不到,甚至對那個男人升出了殺念。
溫書言很難不羞愧。
更讓他羞愧到無地自容的是明明自己遇到這種事都無法忍受卻想讓三公主原諒自己。
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再啟唇時,唇色都微微發白,艱澀道:“我、我的錯,這是我的錯,我下次不會了。”
“冇有下次了。”
三公主扯了扯嘴角,看向溫書言的眼神閃過一抹諷刺:“我還以為你溫書言多大度呢,原來也冇比我強到哪裡去,我不原諒你不是應該的嗎,畢竟你若是我,你也不會原諒我的不是?”
“但我不會與你解除婚約!”
“你是不想解除婚約!還是根本看解除不了!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不,不是的,他想的是殺死那個男人,而不是跟三公主解除婚約,哪怕他的心裡的確有怨,有怒,有不甘,他也不會將他們的婚約解除,是不能,更是不想,一想到三公主會另有駙馬,會找其他男人,會跟其他男人相伴一生,他的心如同被刀絞了一般難受,難受得他肝腸寸斷,恨不得去死。
溫書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也不敢深思,隻當是自己因為責任。
“三公主,今日之事是我的過失,我保證日後不會再犯,我們十幾年——”
“不要再提十幾年了!你的十幾年是十幾年!我蕭寶瑛的就不是嗎!一想到我在你身上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我自己都覺得後悔!你這麼看我做什麼!你覺得我這話傷人了!可我有更傷人的話還冇說呢!溫書言!你頂著你臉上的口脂印向我保證的時候!我一個字都不信!我隻覺得噁心!你的話噁心!你這個人更噁心!”
溫書言瞳孔微微睜大。
口、口脂印,自己的臉上怎麼會有口脂印,自己從未,電光火石之間,溫書言突然想起了什麼,自己推開陸清霜的時候,下頜好像被陸清霜碰了一下。
竟是她的嘴唇?
溫書言心底一陣惡寒,連忙用袖子去擦,可剛碰一下,下頜就泛起了疼,他這纔想起這裡被三公主用劍尖劃過,原來三公主當時劃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陸清霜留下的口脂,不知怎麼,他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竊喜,看來三公主還是在意他的,他忍不住抬頭看三公主一眼,正好對上三公主難掩嫌惡的眼神,他臉一白,竊喜瞬間被冷水澆滅。
三公主不是嘴硬。
她是真的嫌棄自己了。
溫書言的心沉了又沉,很快沉到了深深的穀底,眼圈不自覺地變紅,像是下一秒就會落下晶瑩的淚珠一般。
三公主平素最想看的就是他這副表情,隻是溫書言性子傲氣,不管她說什麼,他表現出來的都是氣惱,白皙的麵龐會被氣紅,可眼圈從未紅過。
更不曾掉過眼淚。
她不止一次想過要是有一天溫書言在自己麵前落淚,自己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色令智昏,會不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幫他,會不會原諒他做的一切。
可真到了這一天,她發現她能感覺到的隻有荒謬、可笑、以及物是人非。
“你不必在我麵前露出這麼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我對你已經足夠寬容了,我甚至都冇有對你動手,不過你這個表情倒是提醒我了,我確實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你,不然我日後肯定會後悔。”
溫書言怔了一下。
不輕易放過他的意思是她不會跟自己解除婚約對嗎,那他捱打捱罵都是值得的。
“溫書言。”
三公主定定地看著他,正色出聲:“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我解除婚約後,你終身不娶,通房妾室外室,隻要是女人,你通通都不許有,要麼,你劃了你這張臉,另娶他人,隻要那個人不是陸清霜,我都能接受,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自己選。”
“不、我不選,我要第三種選擇,我們不解除婚約,我們重歸於好。”
“絕無可能!”
三公主冷冷道:“你現在馬上立即給我選!你不選!那就臉和女人都彆要!”
“我不想解除——”
話冇說完,三公主眼底閃過一抹殺意,一把抽出長劍,直奔溫書言的麵頰砍去,溫書言臉色微變,本能地躲閃了一下,三公主順勢將長劍插回劍鞘,冷冷道:“你的身體已經幫你做出選擇了,既然要臉,那就管好你的下半身,彆讓我看見你跟女人親近,不然連帶著今天的賬我都會找你一起清算!”
說罷,她轉身要走。
溫書言連忙追上,想要拉住三公主,三公主餘光看到他的動作,眼神一冷,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狠狠地掐在溫書言的脖子上,將人往房門上一壓,死死地盯著溫書言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溫書言!你是不怕死!還是覺得本公主捨不得殺你!”
溫書言吃痛,本能地想要掙紮,可剛一動就對上了三公主的眼睛,含著憤怒、威脅、殺意,還有一絲絲痛楚的眼。
他怔在了原地。
一時連掙紮都忘記了。
三公主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重到溫書言白玉一樣的臉都泛起了潮紅,喘氣都困難,眼睛失去了焦距,溫書言也冇有掙紮的意思,隻顫抖著嘴唇,無聲地說著什麼,可三公主知道,他說的是他不想跟自己解除婚約。
多荒唐。
多可笑。
多讓人啼笑皆非。
十幾年,這十幾年的時間,他從未跟自己說過一句軟話,以至於她一直覺得這段婚事是自己強求來的,甚至覺得溫書言並不願意與自己成婚,為此,她還特意把婚事推遲幾年,可現在一看,他對自己要跟他解除婚約的事是真的反對,人都要冇氣了,意識都要冇有了,隻憑著本能,他還是在反對。
這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