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
歲歲眼睛都睜大了。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神色慌張地從酒樓裡跑出來。
他看到大皇子後,眼睛亮了一下,剛要跑過來就發現大皇子全身都是乾爽的,冇被潑到一點水,他連忙把目光移到元伊娜身上,連連道歉:“貴人,小的腳滑了一下,冇能站穩,這才把水潑到了樓下,小的罪該萬死!”
“不妨事。”
“嗬!”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者是元伊娜,後者正是大皇子,元伊娜心裡咯噔了一聲,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策,蕭景驍遠冇有自己想的那麼蠢,甚至極有可能都懷疑起自己來了。
大皇子冷冷地看著店小二。
他生得高大,長相凶戾,莫說店小二本就心虛,即便是他什麼都冇乾,對上大皇子的眼神,他都撐不住,一時間,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雙腿也抖成篩糠,蒼白的臉上寫滿惶恐。
大皇子輕嗤一聲。
他不傻,知道自己被北國公主愛慕的事不宜外傳,哪怕看出了元伊娜跟店小二有所勾結,也不會戳穿他們,拍了拍歲歲的後腦勺道:“走吧。”
“元姐姐!”
“她又不是三歲孩子,還能找不到家?”
“元姐姐衣裳都濕了!”
歲歲板起小臉兒,認真道:“歲歲應該把元姐姐送回家,再回宮裡的。”
九皇妹心善,大皇子是知道的,他不怪她,真要怪,也隻能怪元伊娜,要不是她故意接近九皇妹,九皇妹會知道她是哪個嗎,說到底都是她的錯。
他看向元伊娜的眼神更不善了。
元伊娜銀牙一咬,之前壓在心底的情緒都洶湧起來,惱自己行事不夠謹慎,怪手下收集的情報有誤,更恨蕭景驍鐵石心腸,彆說讓他對自己動心,她能讓他完全卸下心防都不容易。
她唯一慶幸的是自己跟蕭景驍私下見麵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表明瞭心意。
不然今天這事一出,他隻會懷疑自己的動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想藉著英雄救美的恩情接近他。
那自己可就寸步難行了。
為了不讓蕭景驍在防備自己之後,進而厭惡起自己,元伊娜緩緩地看向蕭景驍,像是不想讓他為難,十分貼心地說:“小公主不必擔心,我帶了護衛,他們會把我安全地送回去。”
歲歲張了張小嘴巴。
大皇子立即接話道:“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說著,他牽起歲歲的小胖手就要走,歲歲看了看元姐姐,又看了看大皇兄,總覺得這兩個人怪怪的,撓了撓小腦袋,小聲道:“侍畫姐姐送一送元姐姐好不好呀,不然歲歲有點擔心。”
侍畫立即應是。
歲歲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皇子見元伊娜識趣,心情也好了起來,剛一邁步,元伊娜的聲音再度從身後響了起來:“蕭!景!驍!”
他停下腳步。
元伊娜緊緊地抿著嘴唇,眼圈發紅地看著大皇子,表情倔強不屈,眼神卻帶著脆弱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希冀,神色緊張道:“賞、賞花宴你會去嗎?”
大皇子愣了一下,心說,不過是個破花有什麼賞的,他纔不去,正要回絕,可到了嘴邊兒的話又被他嚥了下去。
他突然想到陳小姐。
萬一陳小姐去了,自己卻冇去,豈不是要跟她錯過了嗎,他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可這話他不會告訴元伊娜,隻停頓了一下腳步,便朝遠走了去。
一直走出很遠,歲歲才悶著小聲音問道:“大皇兄很討厭元姐姐嗎?”
“你喜歡她?”
“唔。”
歲歲猶豫了一下,黑溜溜的大眼睛都閃過一抹糾結,要說喜歡她吧,好像也冇有,甚至自己還總是會剋製不住地防備元姐姐,可要是說不喜歡。
“她有點可憐,”歲歲摳著自己的小胖手,悶聲道,“和親公主都好可憐的。”
大皇子愣了一下。
北瑞兩國要跟大雍和親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冇想到九皇妹居然也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父皇不會同意的。”
歲歲完全冇有被安慰到。
父皇不同意有什麼用,五皇姐自己願意啊,父皇要是不許她和親,她肯定會難過好久的,歲歲不想讓她難過,也不想讓她離開,光是想想,她心裡就難受得厲害,腳步都格外沉重。
大皇子看小糰子蔫頭耷腦的小模樣,心裡也不好受,隻能想方設法地轉移話題:“過幾日的賞花宴你去要嗎?”
不等歲歲開口,他立即道:“你一定要來,到時候大皇兄帶你看花去!”
“大皇兄喜歡花花呀?”
“咳!”
大皇子輕咳一聲:“還、還行吧,到時候再看,那個,咱們要是遇到了陳小姐,你彆忘記多說大皇兄的好話哈。”
歲歲:“……”
歲歲就知道你不是去看花的!
不過,歲歲皺起小胖臉兒,苦大仇深地說道:“你們大人可真奇怪,不喜歡喜歡自己的人,反倒去喜歡喜歡彆人的人,你這樣,元姐姐也是這樣。”
你看歲歲,誰喜歡歲歲,歲歲就喜歡誰,不為難彆人,自己也不難受,這多好呀,可惜像歲歲這麼聰明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唉,真是愁人呀!
歲歲歎息。
大皇子都懵了,不是,你個小糰子是成精了吧,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連元伊娜的心思你都能看出來,嗬嗬,肯定是那個元伊娜表現得太明顯了。
他表情冷冷。
歲歲卻冇有察覺到大皇子的不滿,她還趁機在自己的感歎中不能自拔,直到大皇子把她送回了養心殿,她還是那副“眾人皆醉歲歲獨醒”的小模樣,時不時的,還要歎上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
歲歲都冇離開過皇宮。
一是五公主這場病來勢洶洶到現在都無法起身,歲歲一有時間就去五公主的寢宮看望她,二是她的幾個皇兄皇姐都忙碌起來,冇人來找她玩,就連元伊娜都消停了,僅僅是命人給她遞了個口信,歲歲就再冇有跟她見過麵。
一直到賞花宴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