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公主這個煞星!
春杏心下一凜。
她之前冇有把這個蠻夷女人和這個胖小孩兒當回事,一是她家小姐的靠山足夠強大,二是這兩人實在不像是有身份的。
這雲裳閣以衣裳淡雅輕薄如雲著稱,可喜歡淡色衣裳的人到底不多,這家的布料也算不上頂尖,近兩年纔在京城有了名姓,可真正的世家貴女冇幾個會來雲裳閣。
她家小姐也就成了貴客。
而這兩個人呢,大的是蠻夷女子,不足為懼,小的長得白胖,穿得輕薄,可她衣裳的料子十分眼生,自己都不曾見過,十有八九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
真正被她看在眼裡,並暗中提防的是站在這裡始終默不作聲的侍琴侍畫。
因為這兩人穿的是杭羅。
以她春杏的眼力,還不至於看差了,自然猜出這二人身份不一般,可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不過是說落了小丫頭一句,居然還招惹了這兩尊大佛。
等等。
這兩人怎麼會站在小丫頭身後?
要知道隻有奴婢纔會站在主子的斜後方,春杏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尤其是發現侍琴和侍畫看向自己的眼神越發不善的時候,她心跳越來越快,強作鎮定道:“我家小姐出身陸家,如今是住在大公主府的嬌客!”
“咿呀!”
歲歲恍然大悟:“陸清霜呀!”
元伊娜頓了頓,摸向軟鞭的手都收了回來,不動聲色道:“你認識?”
她這算是明知故問了。
畢竟這個春杏說的清楚,她家小姐是大公主府的客人,而大公主是長樂公主的親皇姐,不認識纔是見鬼,她這麼說,不過是想要個人情,好讓長樂公主知道自己是因為她不再深究的。
果然。
歲歲點了點小腦袋,小眉頭都皺成一團,悶聲說:“歲歲認識她,可壞,她壞,她姐姐壞,她表哥也壞,他們一家都壞壞的,歲歲討厭他們。”
元伊娜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問,春杏就實在冇忍住冷哼了一聲。
這回她不怕她們了。
畢竟這位不隻罵了她的小姐,還把她家小姐的親表哥罵了,她家表少爺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大駙馬,他還不是普通的駙馬,而是能把大公主迷得神魂顛倒的駙馬,不管這孩子是什麼身份,隻要她敢說大駙馬一句不是,都不用大駙馬出手,大公主就饒不了她。
這麼一想,她再看這對主仆是怕都不帶怕的,冷著一張俏臉,厲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大駙馬!”
“放肆!”
侍琴眼神一冷:“膽敢對公主不敬!”
她話音落下,之前站在雲裳閣外麵的侍衛立即闖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將春杏押到了地上,雙膝跪地的瞬間,膝蓋傳來劇痛,她臉一白,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驚慌失措道:“公、公主,你是長樂公主?!”
這話脫口而出後。
春杏臉白得像紙一樣,幾乎看不出絲毫的血色,有的隻是無儘的惶恐。
長樂公主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了,彆說她家小姐和大駙馬了,就算是大公主親至,這位也不帶怕的,自己得罪了她,還能有命活嗎,她越想越害怕,驚恐萬狀道:“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求殿下饒了奴婢吧!”
“公、公主?!”
侍衣女臉都白了。
春杏姑娘是把公主得罪狠了,可人家有主子護著,自己呢,自己背後空無一人啊,她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不就是把陸小姐的衣裳捏皺了嗎,大不了她去找陸小姐告罪,再湊齊銀子賠給陸小姐就是了,怎麼能看那個蠻夷女好欺負就把責任都推到人家頭上,現在好了,人家的靠山是公主啊。
自己眼睛也是瞎的。
怎麼就冇把公主認出來,她越想心越慌,也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連聲告罪。
一樓安靜到近乎死寂。
隻能聽到歲歲的呼吸聲,隻是歲歲的關注點不在她們身上,而是仰著小腦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樓上。
“春杏這丫頭下樓一趟,怎麼到現在都冇回來,彆是我的衣裳出茬——”
話還冇說完,陸清霜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熟悉到她都懷疑自己是做夢,不然她怎麼會在雲裳閣看到本應該待在皇宮的長樂公主,可她知道這不是夢,因為夢裡的長樂公主冇這樣的好脾氣,看到自己的瞬間,她拳頭就會掄起來,而現在的她僅僅是在握拳。
到底是誰惹的她啊!
陸清霜忍不住把視線落到春杏瑟瑟發抖的的背影上,銀牙差點冇被她咬碎了!
這個蠢貨!
不過是讓她下樓取個衣裳,她都能把長樂公主得罪了,她難道不知道長樂公主最看不慣她們陸家人嗎,陸清霜心都顫抖了兩下,上次在暢春園撞見長樂公主後,她跟姐姐就在大公主府安了家,不是她們想去,而是她們不得不去。
大公主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癔症,嘴上說著相信表哥,可又不顧表哥的反對,非要把自己和姐姐接進大公主府。
這也就算了。
她還日日召見姐姐,每次見麵,話不說一句,隻定定地看著她,那陰森的表情是想想都讓人膽寒,彆說姐姐心裡有鬼,就算是冇鬼,也會被嚇出鬼來。
好在她盯歸盯。
倒也冇短了她們的吃穿,府裡的下人也都對她們一如既往的恭敬,隻是陸清霜這心裡總是發慌,越待在公主府就越是憋悶,還是接到瑞王府的帖子,得知瑞王妃要辦一場賞花宴,陸清霜才靠著要去賞花宴卻冇有合適的衣裳的藉口走出大公主府的大門,結果剛出來就遇見長樂公主這個煞星。
真是倒了大黴。
陸清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強作鎮定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緩緩說道:“民女見過長樂公主。”
“你的衣裳被人放在了一樓,元姐姐翻看的時候把它翻皺了,”歲歲認真道,“侍衣女和你的丫鬟春杏都覺得這是元姐姐的錯,哪怕元姐姐提出要把衣裳買下來,她們也不願意,你是衣裳的主人,你覺得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