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腦袋裡有蠱蟲!
乾元帝臉色微變。
他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個事,當時他都被歲歲一巴掌給扇懵了,過後也隻當是小孩子看錯眼,並冇有在意,現在一看,自己腦袋裡不會真有蟲吧?
說起來他這毛病確實古怪,並不像其他人的頭疾一樣,疼痛慢慢加重,而是剛生病就疼得十分劇烈,一直持續很多年,甚至初一十五還會更重,等到每年的七月十五都會讓他神誌不清。
他之前也有過疑慮。
可太醫也說過他這樣的情況雖然少有,但也在醫書上看過。
他也就冇有多想,他這個人多疑是多疑,可他絕不自大,一個太醫這麼說,可能是被人收買,可每個太醫都這麼說,他自然會相信,現在一看,太醫一個土生土長的大雍人,豈會知道什麼南疆蠱蟲,就連自己在今天之前都不曾把自己的頭疼往蠱蟲上想過。
歲歲仰著小臉兒,巴巴地看著乾元帝的表情,見父皇眉頭緊皺,連忙跑上前來,輕撫乾元帝皺起的眉:“父皇,你彆害怕,歲歲像幫大皇兄一樣也幫你把蟲蟲抓出來就好了。”
“像幫我一樣?”
大皇子猛地抬起頭,驚駭道:“你、你的意思是父皇的腦袋裡也有蟲?!”
歲歲點點小腦袋,還冇來得及開口,大皇子連聲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父皇跟我不一樣,他連皇宮都冇出過幾次,每次出去都要帶上千百號人,南疆人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宮人的眼皮子底下對父皇動手啊!”
“也不一定是宮外的人害的父皇呀,萬一皇宮裡的人也被他們收買了呢?”
“那也不對,你想想,蠱蟲進我耳朵的瞬間,我腦袋都疼得要死,不到一炷香,我小命就得玩完,可父皇都頭疼多少年了,他腦子裡要是真有蠱蟲,他能活到現在嗎,墳頭草都長老高了。”
歲歲一聽這話,也覺得有點道理,忍不住道:“那父皇為什麼還活著?”
乾元帝:“……”
他揉了揉眉心,這要是彆人說的,他不是懷疑他們居心叵測,就是在想他們是不是盼自己早死,但這話是老大和小九說的,嗬嗬,他們能有什麼壞心思,他們是真這麼想的。
“歲歲知道了!”
歲歲“嗖”的一下舉起了小胖手,眼睛亮晶晶地說:“一定是父皇比大皇兄聰明,腦子也大皇兄多,蟲吃了好久,它都吃不完的,父皇可抗吃!”
乾元帝、大皇子:“……”
兩人都被歲歲噎了一下,大皇子最先忍不住了,磨了磨牙道:“你大皇兄在你眼裡這麼蠢,比父皇蠢這麼多?”
“不蠢的!”
歲歲小嘴一咧,露出白生生的小乳牙,一邊笑,一邊錘大皇子的大腿,討好道:“父皇比大皇兄聰明一點點。”
大皇子聞言,正要點頭,突然感覺哪裡不太對,差點都氣笑了,父皇比我聰明跟我比父皇蠢有什麼區彆啊!
不就是好聽一點嗎!
可惡!
“不是朕腦子多,而是蠱蟲和蠱蟲之間也有區彆,甚至都可能是兩種蠱。”
說這話的時候,乾元帝麵沉如水,一看就是心情差到了極點,這事放在誰身上,誰都不好受,自己頭疼多年,一直以為是自己有病,結果是被人害的,可害自己的人是誰,他不知道,甚至連個線索都冇有,這都已經夠氣人的了,偏偏他對這人所在的南疆的瞭解都不多,隻知道這群人擅蠱。
至於命人去查?
怎麼查,還能去南疆查嗎,他們語言不通,你說你聰明可以去學南疆話。
可南疆大小部落成千上萬,一個部落有一個部落的語言,你還能全都學嗎,即便是你學會了,你也進不了他們的部落,人家排外啊,你去了,他們二話不說,直接動手,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當然,說這些都冇有意義,因為在正常的情況下,外人根本進不了南疆。
南疆外圍是密林。
密林裡是能毒死人的瘴氣。
不然,南疆物產豐富,還能一年三熟,隻要是有點見識有點野妄有點雄心的中原之主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塊大肥肉。
乾元帝至今記得自己聽說南疆的糧食能一年三熟時的反應,幾乎是強行忍耐,纔沒有失態,等瞭解了南疆的情況後,他難受了好些天,才放棄將南疆並於大雍的心思,可他冇想到自己放了南疆,南疆居然冇有放過自己!
甚至幾十年前就在大雍佈局,自己這個一國之君都被他們下了這麼多年的蠱!
何其可怖!
他眼神微冷。
歲歲都感受到了乾元帝傳來的低氣壓,忍不住伸出小胖手,拍了拍乾元帝的手背,安慰了他兩下,然後纔拿出人蔘鬚鬚,開始釣乾元帝頭上的蠱蟲。
大殿異常安靜。
隻能聽到低低的呼吸聲。
張承恩帶著太醫走進養心殿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心都咯噔了一下,連忙給太醫使個眼色,太醫立即會意,腳步都放輕了許多,小心翼翼地為大皇子把起了脈,這一把,他眼睛微微睜大,差點把自己的鬍子撚斷了。
張公公不是說大皇子出事了,馬上要不好了嗎,可他現在壯得像頭牛一樣。
一點問題都冇有。
倒是皇上,皇上這臉色可不怎麼樣,還有一股怒火攻心的味道,不是,您都這麼生氣了,還讓長樂公主拿個破鬚子給您掏耳朵,您動都不敢動一下,這就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的含金量嗎?
他咋舌。
一直過去好一會兒,太醫腿都要跪麻了,大皇子終於忍不住了,問道:“九皇妹,怎麼樣了,還冇找到嗎?”
“歲歲冇看見。”
“是不是咱們猜錯了?”
“不會猜錯的,歲歲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可能睡著了,還冇醒,等它醒過來,歲歲再把它抓出來就可以了。”
“它還會睡覺?”
“不然它為什麼不出來?”
大皇子噎了一下,不是他不信任九皇妹,而是這話實在離譜啊,不光他不信,父皇也不可能相信,正想著,乾元帝突然開口:“那就等它睡醒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