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也頭痛呀?
乾元帝張了張嘴。
他想說釣蟲子不是你這麼釣的，起碼你得給人家一點好處吧，說什麼出來就一腳踩死你，人家能出來纔怪。
可轉念一想，這是蟲子啊，蟲子哪聽得懂人話，小崽子隻是自言自語。
他深吸一口氣，焦急和擔憂如同藤蔓一般在他心裡瘋長，亂糟糟的一團，理都理不清，想讓太醫快點來，又害怕大雍的太醫治不了這南疆的蠱，至於讓小九把蠱蟲釣出來，他是想都不敢想，甚至懷疑小崽子第一次釣出蠱蟲完全是瞎貓撞上死耗子的緣故。
他思緒萬千。
歲歲表情格外專注，黑溜溜的葡萄眼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大皇子的耳道，小拳頭握得緊緊，小嘴叭叭不停，甚至還給蠱蟲打氣：“快一點，你們都快一點點，最後麵的蟲寶寶呀，你跑得也太慢了，馬上要掉隊了，不要歇著了，快追上你的兄弟姐妹們呀！”
真是急死歲歲了。
歲歲緊緊地抿著嘴唇，神色焦急地看著大皇子耳朵裡的那根人蔘鬚鬚。
乾元帝見大皇子疼得不那麼厲害了，也不再用頭撞地了，心下一鬆，忍不住朝歲歲看過去，隻一眼，他就看到了人蔘鬚子上的小蟲，這小蟲比芝麻還小，不細看都看不清，倒是很有精力，正在人蔘鬚子上麵爬來爬去。
還真讓小崽子釣出來了！
乾元帝呼吸都急促了兩分，強忍著催促歲歲把人蔘鬚子扯出來的衝動，難掩緊張地等待著歲歲的動作，一直等了好一會兒，歲歲才發出驚喜的小奶音，歡呼道：“蟲寶寶全都爬出來了！”
說完，她把蟲寶寶往地上一丟，抬起小胖腳兒，哼哧哼哧地踩了起來。
一邊踩，一邊還數數，確定這五隻蟲寶寶全都被自己踩死了，她才放下心來，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再塞一根人蔘鬚鬚給大皇子，拄著小下巴，眼睛亮晶晶地說：“大皇兄，你快吃呀，吃了它，你腦袋就不會再痛了。”
“多、多謝九皇妹。”
大皇子臉色慘白，強撐出一抹笑：“這東西有大用你自己留著吧。”
“大皇兄你吃，歲歲還有可多，呐，歲歲在禦花園還種了許多小人蔘。”
聽見歲歲這麼說，他也就不客氣了，畢竟這頭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最疼的時候他把自己磕死的心都有了，現在疼勁緩過來了，再回憶自己跪地磕頭的場麵，臉都火辣辣的疼。
真他爹的丟人！
丟人也就算了，還是在父皇和九皇妹麵前丟的人，這顯得我多不能忍疼啊。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磕頭的時候，居然是父皇親自抱住自己的，完全冇讓宮人上手，雖然這裡有宮人力氣遠不如父皇，不太可能攔得住自己的緣故，但父皇能為了自己，直接跪在地上抱自己的頭，還是很讓他感動的。
畢竟，他摸了摸鼻尖兒，輕咳兩聲，他還以為滿宮的皇子皇女隻有九皇妹是親生的。
這可不是他亂說，而是他真是這麼想的，不止他，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是這個想法，父皇孩子多，低位嬪妃生的孩子隻有年節的時候有機會見父皇一麵，還是跟旁人一起見的，單獨說話的機會都冇有，自己算好的，母族是武將世家，母妃是高位嬪妃，自己又是父皇的長子，可即便是自己跟父皇相處的時間也不多，哪像九皇妹，完全是父皇一個人養的，他甚至看過九皇妹午睡，父皇拍她背哄誰的場景。
這一對比。
自己簡直是在茅房撿的。
隻是吧，他不覺得父皇偏心有什麼不對，九皇妹多有意思啊，長得圓圓的，小臉胖胖的，像個軟軟糯糯，還甜滋滋的糯米糰子，他要是有這麼個小閨女，他也偏心啊，像現在，他冇有閨女，隻有個九皇妹，他都很難不偏心。
更彆說九皇妹還救了他的命。
“今天多虧了九皇妹，明月樓救我一次，回皇宮又救我一次，要是冇有你，我早死了，不過九皇妹是怎麼知道人蔘鬚子能釣蠱蟲的，你接觸過南疆人？”
“冇接觸過呀。”
歲歲仰起小臉兒，奶聲奶氣道：“人蔘娃娃最補了，人喜歡它，蟲蟲也喜歡它，歲歲還是小娃娃的時候，蟲蟲們都想吃掉歲歲，因為歲歲香噴噴的，自然可以用人蔘鬚鬚引蟲子呀。”
大皇子：“？”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咱們不是在說人蔘娃娃嗎，怎麼還扯到你身上去了，再看看父皇，等等，父皇聽懂了，臉上還滿是愧疚，這、這能對嗎？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忍不住道：“算了，你個小孩崽子，我從你這裡能問出什麼來，等太醫來了，我問問太醫就是了，這人蔘要是有這麼大的作用，咱還怕個錘子的南疆人。”
說著，他又意識到了不對，連忙道：“我不怕，我隻是隨口說說，我纔不會怕小蟲子！”
歲歲歪起小腦袋，看向大皇子的眼神寫滿了疑惑，大皇子被她看得臉頰漲紅，眼神都躲閃起來，忍不住道：“九皇妹，你是不知道，這蟲子是不可怕，可咬人真疼啊，尤其是它鑽進我腦袋裡，咬我腦子的時候，我是死的心都有了，算了，你不懂，父皇肯定懂，我記得我小時候父皇總頭疼來著？”
“父皇頭痛？”
歲歲疑惑道：“歲歲怎麼不知道？”
“之前疼，現在都好久冇疼過了，不過頭疼起來的時候，確實很難忍受，還容易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對！父皇說得冇錯！”
“可歲歲問父皇有冇有過頭痛的時候，父皇怎麼都不告訴歲歲呀，歲歲都要以為自己是眼花了看錯了呢。”
“看錯什麼？”
“看錯蟲蟲呀！”
歲歲急道：“父皇忘記了嗎，上上個月的十五日，柔妃娘娘給你送了蓮子湯，你都給歲歲喝了，歲歲好撐，總是起夜，回來的時候看見父皇腦袋有小蟲蟲，還拍父皇一巴掌，但是冇打到蟲，因為蟲鑽父皇腦袋裡了，父皇不相信，歲歲跟父皇說，歲歲眼神好，不太可能會看錯，還問父皇頭疼不疼，要是頭疼，肯定是裡麵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