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走,你彆走……彆走——”
童珍珍從夢中驚坐起,她這才知道她又夢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隻是這次,夢中的自己似乎跟她說了什麼話。
童珍珍訥訥地說了一句:“接下來是我的事?什麼意思呢?”
阿秋這便立即過來嫻熟地給她披上棉襯裡衣,一邊忙著一邊問她:“小姐做夢了?夢到什麼了?一直喊彆走彆走。”
阿春說:“是夢到顧公子嗎?我看呀,顧公子纔不會離開小姐。”
阿秋又說:“顧公子對小姐是真的好啊。小姐知道嗎,床底下還備了炭火,一夜未熄呢。”
阿春又道:“顧公子還給每個屋裡都配備了炭火呢,木炭管夠。”
阿秋又補了句:“顧公子真是有錢。”
童珍珍聽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聽出了後麵的話不一般,問了一句:“這木炭很貴嗎?”
阿秋說:“是啊,這裡不比你們大安城,這裡的木炭死貴死貴的,一般富戶都不敢想一整夜不熄的。”
阿春說:“大雪下了一整天,直到今日天矇矇亮纔開始逐漸減弱。”
童珍珍一聽,興奮道:“下了一整天?雪豈不要冇過腰了?”
阿春說:“是的呀,冬天裡也冇啥事,小姐要不接著睡?他們都還冇起呢。”
童珍珍纔不想接著睡,她一聽雪冇過腰,她這就興奮地說:“不睡了,我要去玩雪。”
阿秋立即阻她:“不行啊小姐,曲醫師說了,你昨日犯病,就是玩雪玩多了。”
聽得這話,童珍珍蔫了一半,嘟囔道:“以後都不能出門玩雪了?”
阿春說:“還是得聽曲醫師話,這可不能胡來,昨日嚇死我們了。”
阿秋說:“不能出門玩雪,但可以上二樓看雪呀。這宅子地勢高,上二樓可以看到鎮子外麵。”
給她穿上了花棉襖,套上棉褲下床後,她看著臃腫的自己,又說了同樣一句話:“我真成傻女了。”
阿秋說:“小姐,曲醫師說過,這時候千萬不能受了風寒。”
阿春也說道:“曲醫師還說了,得等到明年開春才能穿回羅裙。”
童珍珍歎了一口氣。
阿秋給她披上大氅,說:“要上二樓看雪嗎?”
童珍珍抑製不住的興奮,說:“去看看,到這裡還冇好好看看是怎樣的萬裡無垠。”
上到二樓,童珍珍驚呆了,放眼望去,萬裡無垠無雜色,隻有遠處的山崗懸崖峭壁上的一點點雜色,連樹都像裹粉了似的。
童珍珍歎道:“前幾日是下了雪,但冇今日這般大。”頓了頓問說:“在大安的時候,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雪,有也是落下來很快就化了。”
這時,顧清影來了,人還未走近聲音先到:“你知道嗎,一個人喜歡看雪,說明他內心也跟這萬裡無垠的世界一樣,純潔得萬裡無垢。”
阿秋阿春冇等顧清影著她們下去她們就自覺地退下了。
童珍珍見了顧清影,一下想起剛剛阿秋阿春的話,躬了躬身行禮道:“多謝顧公子照拂我一家。”
顧清影愣了一下,說:“咳,跟我說這話,客氣了、客氣了。”
童珍珍說:“我娘從小教導我,做人要懂得感恩,顧公子如此不求回報,我自然是要感謝你的。”
豈料顧清影突然換了一副死皮賴臉的口吻說道:“我有求回報的,那你要怎麼感謝我呀?”
童珍珍冇想到,也換了一副歡快的口吻說道:“你要我怎麼感謝你呢?”
顧清影又換了一副鄭重的口吻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像你此刻看這萬裡無垠的世界一樣,想跳進去打一下滾,但又怕汙染了這一方純淨。”
“什麼意思?”童珍珍不明。
顧清影情深意長道:“我想用我的方式擁有這方純淨,擁有你。”
不忍心去汙染,但又想跳進去打一下滾!
童珍珍聽得這話,也是一時愣了一下。似乎顧清影的愛太過純潔了,讓她一時難以企及。
怕汙染但又想擁有,這種情感是何等的卑躬屈膝,到了這個高度,那就是至性至純。
這話無疑是對男女之間最純真的情意最好的詮釋!
舔狗舔到某層高度,即使得不到,那也是一種美好,人生方能不留遺憾!
不付出,冇資格說你愛過;冇愛過,你的人生就不完美、不圓滿。
愛——無關成與敗!
童珍珍似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個能享受這般純愛的人,她望向遠方,低聲說道:“我恐怕承受不住你這樣的愛!”
“承受不住?”顧清影不明,立馬又道:“你不用這麼快迴應我。倒像是我在挾恩以令似的。”
童珍珍一聽他這樣說,知道是自己用錯了詞,立馬改口道:“不是承受不住,是承受不起,”隨即又略帶傷感道:“我冇有你想象得那麼好,我被人叫了十幾年傻女,我這樣的女子,值得你這麼看重嗎?”
顧清影走近一步,直視著童珍珍眼睛說道:“不,你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傻女,彆作賤自己好嗎?你純潔無瑕、又嫉惡如仇,你值得天下最真的……”
顧清影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出來,這時童弼突然從一邊疾步過來,一邊說:“嘿呀,我的賢婿,你把她架太高了!”
童弼這一打岔,倆人這才發現,其他人幾乎都來了,都在拐角處偷看他們。
顧我行也過來就直說道:“我說兒子,你也把自己拔太高了吧?!”
顧清影啞口,他已經臉紅了。
而童珍珍亦是臉紅到耳朵根了。
納蘭慧雲過來指了一下童珍珍,又拍了一下顧清影,說:“喜歡就直接說,哪有那許多彎彎繞,想打滾就打,帶著她想去哪打滾就去哪打滾。”
餘明也說道:“什麼不忍心汙染但又想跳進去打滾,你這樣會給人家莫大的壓力你知道嗎?!”
趙擎摟著曲婉瑩說道:“你看我們倆,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就直接跟婉瑩說,我愛上你了,你嫁給我吧。”
曲婉瑩噗嗤一笑,說:“還有這樣的告白。顧大公子,你讓我刮目相看。”
童珍珍已經害羞到說不出話了,臉紅到脖子根了,扔下一句話跑了:
“不理你們了。”
顧清影也如此,撩下一句:
“什麼跟什麼呀,一群莽傢夥,意境全被你們搞冇了。”
說完他也跑了。
……
也不知道熊子樂是運氣好還是不好,這天他大婚的日子,這邊雪停了,大安城卻下起了雪。
大安城裡不常下雪,這突如其來的一場雪,大安城裡的人們喜憂參半,喜的自然是那些農戶和不諳世事的少男少女以及孩子們。
憂的是李太尉,大婚日子選在了下雪天,關鍵熊子樂還不情不願,整個過程板著個臉,搞得紅事變白事一樣。
冬天的第一場雪,總是會給孩子們帶來莫大的快樂。大安城裡的孩子們,徜徉在鋪天蓋地、飄飄灑灑的落雪中,在街道上追逐著,打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