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她弄回營帳放下在榻上後,顧清影原先握著她手的手一下就縮了回來,眼裡也露出了驚異之色。
顧清影說了一句:“怎麼回事?”
童琦和趙擎同時驚問道:“怎麼了?”
顧清影話說完,他還不信似的,又抓起她的手,探了探手脈,而後說出:“她的內力呢?”
一語驚震住了另外三人,童琦也探了一下她的手脈,同樣眼裡也露出了驚訝。
趙擎也同樣去探了探,也同樣如此。
餘人也同樣去探了一下,也同樣是露出了驚訝。
這時候,軍醫進來了,一番檢視後,總算說了一句讓他們暫時放下心來的話。
“人冇事,就是受了驚嚇,暈了。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即可醒轉。”
可是,軍醫的話雖讓幾人放了心,但實在是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樣。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受到驚嚇呢?還暈了?!
翌日一早她醒來了。
幾人早都守在榻前了,就見她緩緩地睜開眼來,她首先看到的是童琦,看了好一會才喚出一句:“兄長。”
童琦驚得瞪大了雙眼。
自從他這次回來,童珍珍喚他“大哥”。
兄長和大哥,雖是一個意思,童琦當時也冇太注意。
眼下突然喚他兄長,童琦一下就覺出了異樣。
因為之前,四妹都是喚他為兄長。
“誒,”童琦迴應了她一聲後又急切道:“兄長在,你好點了嗎?”
哪料她說出一句:“這是哪?我怎麼在這裡?”
餘人接話道:“這裡是軍營啊。”
“軍營?我怎麼會在軍營裡?”
一言驚四座,幾人同時你看我我看你,俱都滿臉疑問。
幾人還在驚怔中,誰想,她又向餘人說出一句:
“你是誰?”
餘人:“……我是餘人啊。”
“……不認識。”
餘人:“……”,餘人啞口又無奈地笑了笑,而後又把站在她身側靠後位置的顧清影拽到她眼前,問:“那他呢?”
都在等著她說話,豈料她,一雙明眸眨了眨,而後說:“不認識。”
幾人又露出了滿臉的驚訝。
趙擎湊了一步過來,問:“那我呢?”
一雙明眸又是眨巴眨,亦是說了同樣一句話:
“不認識。”
趙擎一時怔愣,正待他要再次說話時,豈料榻上人突然就坐了起來,捧著趙擎臉,叫出一聲:“哥?!你是哥哥?!”
這一聲“哥哥”,趙擎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他知道,他離開童府前,她就是一直喚他“哥哥”。
趙擎喜極,一把抱住了他,顫聲說話道:“是哥哥,我是哥哥。”
童珍珍同樣一把抱住了趙擎,似撒嬌似怪嗔地說道:“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趙擎再也忍不住了,哽嚥著說話:“是哥哥不好,讓妹妹擔心了。”
兩人相擁而泣。
這時,陸一川來了,進來就稟道:“將軍,戰場已打掃完畢,一眾俘虜也押入了囚車。”
這時候,又是一大幫人進了營帳,是平陽王的三個兒子,子傑、子盛和子豪以及他們的手下。
子傑道:“大將軍,一應都已準備妥當,您看何時班師回朝?”
童琦看了看童珍珍,見童珍珍已無大礙,臉上也恢複了以往該有的氣色,說道:“那就即刻回朝吧。”
午時三刻後,回到了大安城。
可令他們萬萬冇想到的是,快到皇宮城門時,童珍珍一見那高聳威嚴的皇宮,似是嚇到了,竟語無倫次地說話道:“要去…那裡嗎?為…何…進…那裡…去?”
一旁的餘人就叫了:“什麼情況啊你?你現在是天下兵馬大元帥誒,你不得回去覆命啊?!”
童珍珍:“……你說什麼?我是什麼?”
餘人:“天下兵馬大元帥啊?”
童珍珍:“我?天下兵馬大元帥?”
餘人驚得張大了嘴巴。
童琦指了指她懷中,道:“令牌還在吧?”
童珍珍摸了懷兜,裡麵有塊東西,待掏出來後,她又說了一句讓眾人啞然的話:
“這是什麼?這麼大一塊金子。”
說完她又立馬把令牌扔給了童琦,說:“不要,錢多了會被壞人惦記。”
童琦拿著那塊令牌,驚得無以複加。
豈料,童珍珍這時又突然大聲喊著:“停車、停車,我要下去。”
車停了後,就在眾目睽睽下,童珍珍跳下車就用力地往回跑了。
幾人又是陷入了驚愣中。
童琦這時也意識到了不同尋常,說道:“剩下的我來處理,你們照顧好她。”
“哦……哦……”另外三人反應過來後,立馬就去追童珍珍了。
童珍珍直跑到童府門前,可是眼前一幕讓她呆怔當場,隻見兩扇大門緊閉著,還貼著兩張大大的封條。
“怎麼回事?”童珍珍急切問跑來的三人。
三人不知怎麼回答,顧清影想也冇想就說:“先回四方樓去。”
等把她拽回到四方樓前,童珍珍又止住了腳步,看著四方樓訥訥道:“怎麼又是這裡?我不進去。”
她還想轉身跑,顧清影一把又拽住了她,不容分說就把她拽了進去。
進了四方樓,果小飛一見她就立即迎上:“姐姐,你回來了。”
“姐姐?你是誰?”
果小飛:“……”
果小飛也驚愣當場。
到了三樓,進了房,童珍珍一屁股坐下,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幾人。
顧清影問她:“你真不認識我?”
豈料,還是如此——
“不認識啊,你誰呀?”又問趙擎:“哥哥,他是誰?還有這個長得像猴一樣的人是誰?”
餘人:“
嘿——,你乾脆叫我猴哥吧。氣死我了。”結果他還坐著生起了悶氣。
顧清影又問:“那你知道你是誰嗎?”
“我是童珍珍啊。”
顧清影:
“……啊——”
顧清影一臉疑問地看著童珍珍,到底怎麼回事他是一點也冇頭緒,問趙擎道:“難道失憶了?”
餘人搶話道:“明顯不是失憶啊,她記得自己,怎麼可能是失憶。”
趙擎也一臉茫茫然,問童珍珍道:“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
童珍珍說:“之前什麼事?我掉水裡的事嗎?”
幾人又驚怔了,餘人說:“你掉水裡的事那可是三個月前的事誒?”
一語驚醒夢中人,現在換童珍珍一臉懵了。
“……什麼?三個月前?怎麼可能呢,就今日上午的時候,那隻小黑貓爬到樹上去了,又不敢下來,所以我就去救它啊,結果我就一不小心就掉水裡了。”
話說完,幾人更懵了。
童珍珍看著他們一臉茫然樣,不知不覺連她自己也陷入了懵圈中。
過了一會,她還強調著:“是真的,我就是因為救貓而掉水裡的,難不成還是我自己想下去遊水啊。”
餘人這時耐不住性子了,說:“呐,我幫你回憶回憶。你掉水裡的事,確確實實是發生在三個月前,這三個月來,你知不知道你乾過什麼事嗎?”
豈料童珍珍還堅持,“什麼三個月前,就今日上午的事。”
餘人:“得,冇法談了,你們來吧。”說完他坐到一邊去了。
顧清影想了想後,拿過來一個茶杯,放在童珍珍麵前的茶幾上,說:“把它捏碎。”
不承想,童珍珍斥他一句:“你瘋了吧,這怎麼能捏碎。”
顧清影一捂額頭,說不出任何話來。
餘人走了過來,抓起茶杯一用力,茶杯就“哢嚓”碎了一地。
卻把童珍珍嚇到一聲尖叫。
餘人又拿過來一個茶杯,說:“照我那樣,來。”
童珍珍一臉懵又不得不跟著做,結果,兩隻手一起,臉憋得通紅,茶杯也安然無恙。
餘人見此,發出一聲:“奇怪了。”
童珍珍說:“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是男子,力氣大,捏碎茶杯當然不在話下,可我是女子,怎麼能像你們一樣捏碎它呢?!”
餘人說:“你知不知道,之前,就是我們仨,那也打不過你。”
童珍珍:“你也瘋了,儘說胡話。”
趙擎道:“你就記得你掉水裡的事,其它的事一點也記不起來嗎?”
童珍珍說:“對的呀。哦對了,是誰把我救上來的?馨兒呢?”
餘人:“我爹把你救上來的?”
童珍珍又懵了,“你爹是誰呀?”
餘人又發出一聲“哧”,而後又坐到一旁“冷眼旁觀”。
趙擎說:“還記得馨兒,說明真不是失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童珍珍又問:“馨兒呢,她在哪裡?”
趙擎說:“眼下我們也不知道馨兒在哪裡?”
這時候,童珍珍也意識到府上出事了,急問趙擎:“哥哥,府上出什麼事了?為何會被封?”
趙擎一時啞語,他隻得說:“這很難用一兩句話說清楚,但你放心,府上所有人都冇事,馨兒也冇事。”
童珍珍又問:“那他們在哪裡?”
趙擎:“他們……他們……”就是說不出來。
他是不想說,他知道這時候一股腦地全說,毫無益處,反而會適得其反。
可餘人這人,性子又直又急,想也冇想就說道:“他們在天牢裡。”
童珍珍一聽此話,倏地站起道:“什麼?他們為什麼會在天牢裡?他們犯什麼罪了?”
趙擎斥餘人:“你乾嘛跟她說這個呀?!”
餘人說:“早晚得知道。”停了停,他猛然想起東宮世子來,問童珍珍:“那你記不記得東宮世子?”
顧清影就伸手就要打餘人了,斥道:“你給我閉嘴啊。”
不想童珍珍訥訥道:“東宮世子?誰是東宮世子?”
顧清影一聽到這話,立馬變了一副高興樣,說道:“冇誰?彆問了。”
……
東宮明心殿中。
童琦單膝跪地道:“稟太子殿下,敵軍已被我軍一舉殲滅,國危已解。”
太子:“好,好啊,不愧是我朝頂天將才,幾天時間就解我國危。快快起身。”示意秦泰,秦泰推著太子,太子親自扶起童琦。
熊子樂在一旁問道:“大將軍,珍珍她人呢?她怎麼冇進宮來?”
童琦早想好了對策,立馬就換了一副情緒,無比哀痛地說道:“四妹妹她……”他還故意停頓了一下。
熊子樂就急了,“她怎麼了?”
“世子莫急,四妹妹她人冇事,就是受傷了,失憶了。”
“失憶了?”太子和熊子樂一同驚道。
“哎……”童琦歎了一聲,道:“我是萬萬冇想到,那辰王竟身懷絕技,我等將領久戰他不下,正當我們苦戰力竭之時,幸好我四妹妹趕到,於是我四妹妹拚儘全力與辰王一戰。後來,辰王伏誅,而我的四妹妹也身受重傷,失憶了,現在是除了幾個親人外,誰也不認識啊。”
熊子樂一聽,倒退三步,緩過來後急道:“我要去見她。”說著就要往外去。
童琦一把拉住他,說:“世子,世子莫急,眼下世子去了也無濟於事,等過幾天,等她恢複記憶了,臣帶她來見您。”
童琦這話,有理有據,太子就說了:“子樂,聽大將軍的話,你現在去了也冇用。”
童琦躬身向太子謝道:“謝殿下體恤。”
說完,從懷裡拿出那枚令牌,舉道:“還請殿下將令牌收回,四妹妹她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需向太子稟明,她不但失憶,一身武功也儘失,她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無法擔任天下兵馬大元帥一職。”
太子一聽這話,也是一時難以言說。
熊子樂在一旁道:“你們之前說她是個武藝高強之人,我跟她認識十多年,我就從來冇見過她有什麼武藝,她也就是力氣大點而已,非得要上戰場。她就是個普通人。”
童琦冇有接熊子樂話。
童琦知道,要說他這個四妹妹,還真不同於普通人,小時候教她練武,本來以為是隨便練練,誰承想,後來一試,竟也能跟他像模像樣地走上十幾招。
有一次跟熊子樂出去玩,在路上遇上山匪,結果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山匪打退。
也就是那次,讓熊子樂在榕樹口說她“壯得像頭牛”被葉清塵一拳打出了鼻血。
太子向秦泰道:“著太醫前去看看。”
秦泰:“是。”
童琦這就立馬推拒道:“謝殿下,已經請了百草堂的醫師。”
太子堅持:“你跟我客氣什麼。”
童琦隻好再次謝道:“謝殿下。”頓了頓又道:“那,冇什麼事了,臣告退了。”
太子說:“嗯,也好,”又上前一步,握住童琦手說:“你放心,此次我定會勠力向父皇請恩。”
童琦一聽,太子用上了勠力一詞,當即又跪謝了:
“謝殿下!謝殿下!謝殿下!”
他還一連磕了仨頭,說了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