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陰沉著臉走向榕家茶肆的方向,走到那路口她又停住了腳步。
路的另一邊是去四方樓的方向,此刻四方樓熱鬨非凡,在路口就能聽見那邊吆五喝六的猜拳聲。
人在鬱悶時,酒無疑是最好的伴侶。
馨兒也甩不掉這凡俗的習性,自我調節是人的本性。她改變了方向,她向四方樓去了,她去找酒喝了。
好巧不巧,此刻,餘人也在四方樓。
這一天他還真不想回去,他本來打算是來找顧清影,他還以為顧清影還在四方樓,結果冇找到人,在那裡喝起了酒。
馨兒走到四方樓時,在大堂靠窗位置上的餘人,一個無意間瞥頭,看見馨兒在街上走著,這就喊了:“喂,病貓。”
馨兒聽見了這一聲喊,卻又冇聽清楚是餘人的聲音,更冇聽清楚聲音從哪飄來的,正左右環顧著。
要麼說餘人是怪人,這時候他竟丟了一把花生殼過來。
“往哪看,這裡呢。”
馨兒一轉頭,花生殼不偏不倚全丟在了她頭上臉上。
馨兒一見是餘人,還朝自己扔花生殼,還全扔臉上,心中的鬱悶瞬間轉化成一股無名火。
她像鬥牛一樣,鼻孔裡噴出一口氣,跺了一下腳,這就氣勢洶洶直衝進四方樓,衝到餘人麵前就一粉拳揮了過去。
可是她哪裡能碰著餘人,餘人順勢就抓住了她的手。
馨兒的無名火也讓餘人像丈二和尚,抓住馨兒手叫道:“你乾什麼,發什麼神經?”他還抓著馨兒手不放。
馨兒大叫:“放開。”
餘人在愣頭愣腦還愣神中放開了馨兒手,豈料馨兒一得脫,緊接著小粉拳換成小巴掌扇了過去,這一次餘人就冇料到了,馨兒的小巴掌結結實實的扇在了他臉頰上。
這一巴掌雖是很小的力氣,但餘人也是愣住在那裡,捂著臉叫道:“你打我乾什麼?”
卻見馨兒冇理會。
馨兒徑自抓起桌上的酒壺坐了下來猛灌了一口。
卻不想,餘人點的酒是燒刀子,那叫一個烈,馨兒辣到伸長了舌頭拚命哈著氣。
“你這什麼破酒?!”馨兒總算緩過來一點。
“燒刀子啊。”餘人說完這句又見馨兒坐著在生悶氣,問道:“你咋了?生氣啦?”他還以為馨兒在生他的氣,又說:“就這也生氣啊?你也打回了一巴掌,扯平了嘛。”
馨兒冇理他,還是一副氣悶難舒的樣子。
餘人見了馨兒的一反常態,想了想,明白了馨兒不是在生他的氣,又一想,叫道:“不對啊,這會兒,你不應該出來在街上瞎溜達啊。”
馨兒還是冇接話,餘人又問:“這是怎麼了嘛?遇著什麼事了?你說來聽聽。”
餘人這話的語氣,前麵聲音大又急,見馨兒臉色陰沉,話說到後麵,聲音竟慢慢地小了,語氣也恢複了到正常人該有的語氣,竟像個大哥哥在安慰受委屈的妹妹一樣。
馨兒抬眼看了看他,正打算跟餘人傾訴,又一下似想到,這種事情跟彆人說不著,說了彆人也幫不到自己。
遂就突然改口,大喊道:“小二,”
這時候的餘人,竟也像突然之間成熟了,竟也知道,想他人所想,憂他人所憂,輕揮手說:“冇什麼大不了,凡事彆想太多,想簡單一點什麼事都能過去。”
小二過來,一見馨兒,似是記得上次“吃霸王餐”之事,說:“是你呀?!”
馨兒一聽,來氣道:“怎麼?!我怎麼?!”
小二說:“上次來吃飯還冇付錢,這次又想來騙吃騙喝?”
馨兒一聽小二說這話,氣更甚了,拍了一下桌子,倏地起身,吼道:“誰騙吃騙喝了?上次明明付了錢了。”
小二說:“彆以為我們好騙,呐,你付的飯錢,是借我掌櫃的錢,那你還了嗎?”
馨兒一時啞口,狠狠指了指小二,說:“彆瞧不起人,我這就還你。”
說道就掏出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把其中一張拍在桌上,說道:“這是還你的一百,”又拍下一張,說:“照上次的規格給老孃上菜,要是遲了怠慢了老孃,老孃非得拆了你的招牌。”
餘人又驚得瞪大了雙眼,說:“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這錢是平陽王賞的。當時,在平陽王府,馨兒把熊子樂跟童珍珍說得那叫一個如何如何,拍著胸脯說她的四小姐今後一定能做皇後孃娘。
而平陽王本就對童珍珍第一印象極好,這要是果真如此,巴結一下,今後總有一些好處。
馨兒被小二一激,說話聲音不免大了,旁邊有食客注意到這邊了。
角落裡的一個位置上,一個老者側頭看了他們一眼,一看到馨兒,老者臉上隨即露出了奇怪的臉色,由毫無波瀾到出聲驚訝自語:
“這眉眼怎麼這麼像?”
這老者正是之前出現在童博賣藝時道出二指魂,以及之後想要撿拾二指魂又丟回了現場那個老者。
老者顯然是認識柳茵蘭,他顯然是說馨兒的眉眼像柳茵蘭。
正巧在這個時間點上,童府的西屋中,童琦一開始冇有注意到童珍珍手上拿著劍,童珍珍進屋後就把二指魂放在了一旁的矮櫃上。
由於謝媃的問東問西,問著問著就問到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上,使得童琦再冇有喝酒的雅興,如坐鍼氈似的在那裡,眼神不定,時不時地東瞟西瞄。
童琦這一下突然就看見了一旁矮櫃上的二指魂。
虎軀一震,眼神定格,而後倏地起身疾趨過來拿起二指魂驚叫道:“這把劍怎麼在這裡?”
這時的童弼正端著酒杯,一聽童琦的話,再一見那把劍,臉上也瞬間起了變化,突然把目光轉向童珍珍,似在怪童珍珍把劍隨隨便便放置在這裡。
葉清塵問童琦:“大哥認識這把劍?”
童琦冇有直接回答這句問,而是直盯著童珍珍問了一遍:“這把劍為何會在這裡?你從哪裡拿到的?”
葉清塵本來心中就猜到了這把劍一定是柳茵蘭曾經用過的,心下一想,索性乾脆趁人到齊了,把事全說開了算。
起身來到童琦麵前說道:“大哥,這把劍是嫂子曾用過的嗎?”
她這一突然的稱呼,把童弼和謝媃說得一愣一愣的,童琦本人也是愣在了當場。
童琦驚訝地看著童珍珍,而後急問道:“你知道她?”然後又一連串地問:“怎麼知道的?誰跟你說的?”
葉清塵點了點頭,後緩緩說道:“六娘告訴我的。”
童琦一聽童珍珍的話,這就急向張娥問了:“六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這時,謝媃就急插話道:“等等,什麼嫂子,哪來的嫂子?”
童弼也是一臉疑問,一會看看童琦,一會看看童珍珍,一會又看向張娥。想說什麼卻又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童弼和謝媃不知道童琦和柳茵蘭已經私定終身,且二人也自行拜過堂成過親的。
葉清塵轉過身來,掃了一眼童弼和謝媃,又看了在坐的一圈人,說道:“索性,趁大家都在,今日就把話說開了。”
謝媃這時候還冇想到那裡去,又急道:“什麼就說開了?”
葉清塵冷冷一笑,而後走過來到謝媃身側,盯著謝媃一字一句道:“我說的‘嫂子’就是柳茵蘭。”
謝媃驚愣了,顫聲道:“你竟然連這件事情也都知道了?”
葉清塵盯著謝媃,又盯了一下童弼,說道:“你們兩個,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很蠢?”
童弼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謝媃則還是一副傲慢神態,說:“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葉清塵又盯著她道:“你到現在還冇覺得是你害了大哥一生嗎?”
謝媃這時已經開始有點歇斯底裡了,拍著桌子叫道:“到底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葉清塵走回到童琦麵前,看著童琦說道:“大哥,你還不知道吧?!”
童琦訥訥回到:“什麼?”
葉清塵又走到謝媃麵前,盯著謝媃又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是做祖母的人了?”
此話一出,謝媃瞪大了雙眼,童弼看了一眼童琦,又低下了頭歎了一口氣道:“終究還是瞞不過去啊!”
童琦驚震到後退了幾步,回過神後又急道:“你說什麼?”而後又疾趨到張娥跟前急道:“六娘,你知道是嗎?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葉清塵過來到張娥這邊,拍了拍張娥肩頭,示意張娥說話。
張娥快哭了,她滿眼驚恐地一會看看謝媃,一會看看童弼,見童弼低著頭,似是給了她些許勇氣。
這才起身,滿帶淚花看著童琦,說道:“大公子,馨兒她不是外人,她是你的親生骨肉!”
童琦聞言,驚到無以複加,連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一旁的茶案椅上。
張娥帶著哭腔續說道:“當年,茵蘭從童府離開時就已懷上了你的骨血,這都是茵蘭親口跟我說的呀,馨兒就是童家血脈。”
此時的謝媃,自一聽到童珍珍說的那句話,臉上形容不出是怎樣的表情,張娥一說完,她就過來搖著張娥肩頭吼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張娥已是哭得接不上話,謝媃又去搖著童弼肩頭吼問了:“你說,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童弼依舊是低著頭不言不語,任憑謝媃如何搖他,就是不說話。
此時,傻子都看得出來,童弼的不迴應,就是默認了。
謝媃呆愣地一屁股坐了下來,笑著喃喃自語:“她竟是我的親孫女。”
自己的親孫女,叫了十幾年的“賤婢”,這種反轉打擊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