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飛馳的速度使人產生一定的失重感, 陸爾不得不將身體壓低，緊緊環住薑承的腰，以減少自己直接掉下車的可能。
手下的肌肉一直處於繃緊的狀態, 陸爾滿腦子全是那條初具雛形的腰鏈，他將自己的兩個食指對扣, 假裝是那個腰鏈的搭扣。
嘿嘿, 拴住啦。
溫度透過夏日輕薄的衣衫在兩人之間傳遞，很快變成一把灼熱的火, 燒進薑承心裡。
他算是知道李成旭為什麼叫他開快點了。不愧是快結婚的男人，真有他的。
上山時候的路有些陡峭, 薑承放慢速度, 但陸爾卻還是冇鬆開手。
“怎麼了？害怕？”
“冇……”陸爾甕聲甕氣的否認。
薑承悶笑一聲, 還說冇, 冇害怕摟這麼緊乾嘛？
“快到了。”
三分鐘後, 車停了下來, 這個小山不高，離城市中心也不算太遠，薑承摘下頭盔掛在機車的把手上，黑髮因為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淩亂，他渾不在意的甩了甩，看向陸爾。
少年不太熟練地摘下頭盔，額前的頭髮呼嚕一下全部往後捲起, 像被rua亂了毛的長毛貓。
陸爾懊惱地拍拍手裡的殼子, 輕輕歎息一聲, 可惜了，薑承開那麼快，不然還能再稍微抱一會兒。
“看那邊。”
陸爾順著薑承指向的方向抬起視線, 夜空之下，城市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明滅閃爍，宛如懸掛在天上的星星。
2030年的天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了，哪怕是空氣質量稍好一些的鄉下也得碰運氣。
夜空中掛著寂寥的一輪彎月，陸爾看著那隻月亮，突然想起一句話。
月亮不知道有多少星星在陪伴自己，總覺得孤獨。
“薑承，你覺得DG怎麼樣？”
“好得不能再好了，如果十年前的俱樂部都像這樣，也不會有大批的電競從業者對整個電競行業失去希望、對kpl失去希望。”薑承伸手，遲疑一瞬，在陸爾的注視裡幫對方將頭髮理順。
陸爾又湊近了些，問：“那你現在開心嗎？”
“我很開心。”薑承彎起眼睛，就算今天過後就把這輛車賣掉，今夜的這段記憶也會永遠鐫刻在他的靈魂裡。
‘跟你在一起，無論做什麼我都很開心。’
“嗯，那就好。”陸爾轉頭看向腳下的一片暖色的星光，頓了頓，“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是打算繼續在電競這一行發展，還是有什麼其他的規劃?”
“把以前我父親丟掉的事業再做起來。”薑承對著陸爾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道：“等我拿到最高連勝，比賽對我的吸引力就到頭了，我向來喜歡挑戰。”
“確實。”
夜風鼓譟人心，陸爾幾乎要在這片月色下將心意脫口而出。
說實話，程澄的發來的攻略確實非常靠譜，但他到現在還是冇能找到撒嬌的機會。
薑承這道題對於他來說屬實有點難。
陸爾自認為是和穩重務實的人，現實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串串的數據，每個人，每件事都有它運行的規律和軌跡，唯獨感情冇有。
「人一旦分開，下次見麵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啦，無論你是在上學還是在工作，如果想要追人的話請儘量將學業和項目與未來的戀人掛鉤哦。當然，不要做與你發展初衷相悖太多的選擇，愛情並不是人生中的必選項！請擦亮雙眼！」
說得很有道理，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必選項，隻要努力爭取過，做到不後悔就行。
“你要是還想做薑叔的老本行，我們可以合作。”
陸爾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薑承，“珠寶設計是我的愛好，我會一直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但愛好終究是愛好，我不能一直走高階路線，那種錢，來的太慢了。”
薑承沉默了，他再一次發現兩人對於金錢收穫與衡量的方式有巨大的鴻溝，陸爾所說的、來得太慢的千萬元，是他目前在銀行裡存了定期的所有積蓄。
以陸爾目前的專業水平，大可以和其他大品牌合作，冇必要自降身價，跟他們家這種連品牌都隻剩下商標的公司合作。
這時候應該答應的，隻要答應了，他們的後半生從這一刻開始就綁在了一起。
但薑承說不出口，他侷促地囁喏幾下唇，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不能這麼自私，陸爾能擁有更好的未來。
陸爾長長歎息一聲，又到了照顧薑承可愛又無聊的小問題的時候了。
“你不問我為什麼想跟你合作嗎？”
“為什麼？想扶貧？”薑承扯開笑容開了個玩笑。
陸爾：……
本想找點冠冕堂皇的藉口暗示暗示，但薑承這個反應讓他想到攻略上的一句話：
「對於有些人，有什麼話最好直說，因為那些感情白癡很可能根本看不懂你的暗示甚至還會誤解。」
夜風不知何時停了，涼亭邊上隻剩下蛐蛐的叫聲，心臟鼓譟的厲害，震動聲從胸膛傳至鼓膜，逐漸蓋過大自然發出的聲響。
陸爾有些耳鳴，他大著膽子又挪動一下腳步，湊近了薑承一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最短，幾乎能感受到從對方身體上傳出的熱度。
“我不是想扶貧，我隻是想多跟你相處一段時間。”
陸爾的耳尖紅透了，聲音也飄散在風裡。
他悄悄吞嚥一下，小聲問：“好不好？”
撒嬌，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小時候他好像就是這樣跟兄長撒嬌的，隻要拉著父母和兄長的袖子稍微扯一扯，再帶上一句好不好，多半都會得到“好”，“可以”之類的答案。
扯袖子就算了，畢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薑承無法拒絕，他難以拒絕陸爾提出的任何要求，“好。”
“答應啦？”陸爾雀躍起來，看著薑承眼睛裡的笑意也跟著笑起來。
薑承隻是愣住了一瞬，他很快反應過來，試探似的問：“你現在跟我達成合作，就不怕你那個還冇追到的戀人生氣？”
嗯？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爾喉嚨裡嗬了一聲，“他有喜歡的人，不會因為我生氣的。”
“不是吧？誰能不喜歡我們鹿鹿？”薑承邊說邊邁開腳步，拿起掛在車把上的頭盔，時間很晚了，明天還有比賽，得回去了。
“誰這麼大排場？我認識嗎？”
你當然認識，還跟他很熟。
“我還在努力呢，他一點都冇察覺到我喜歡他。”陸爾跟在薑承後麵帶上護具和頭盔，故作深沉，“時機未到，天機不可泄露。”
薑承撇了下嘴，奇怪的是這次並不覺得有過吃味。
回去的路他開的不快，道路兩遍的綠化帶和路燈都慢悠悠地後退。
這輛車明天就賣，彆留什麼念響。總之今天大概是陸爾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坐在他車子的後座上，就貪心一點，十分鐘，或者半個小時。
“你身上還有火鍋的味道呢，你今天和誰見麵了呀？”
速度不快，陸爾也不好意思去抱薑承，隻好旁敲側擊地打探他的交友關係，萬一對方今天見麵的就是他喜歡的人呢？
“李成旭，就是第一場給我們解說的那個人。他準備跳槽來DG了，怎麼了？找他有事？”
“冇，總部食堂的菜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啊，番茄炒雞蛋都冇放糖，所以你今天吃不飽？”陸爾伸手，戳了戳薑承的背心。
“坐好，彆鬨。”薑承倏然挺直脊背，雖然大半夜的馬路上冇車，但這時候可不能分心。
“我帶他去慶祝跳槽成功，總部的菜……”
確實不怎麼合胃口，薑承喜歡甜口的菜，明明不是上海人，從小生活在四川，確是地地道道的上海口味。
陸爾不在意菜裡麵有冇有糖，隻要有鹽和辣椒就都好吃。
“你要是不喜歡吃總部食堂的菜明天開始我們就點外賣怎麼樣？”
“嗯？”
機車發動機的響聲轟鳴薑承冇能聽清。
陸爾上半身貼近薑承的背，大聲喊：“我說——你要是不喜歡吃總部的菜——明天我給你點外賣——”
少年體溫熨帖，薑承在這一瞬隻有一個想法：
要不然，車就不賣了吧，他以後還想帶陸爾出來兜風，開得特彆快，讓陸爾抱緊自己，然後貼著他的背大聲講話。
“哈哈哈，我早就過了揹著教練偷吃的年紀了，你不會是因為今天中午的豆腐辣度不夠纔想要跟我一起點外賣的吧？”
纔不是！我是因為想跟你聊天拚命找話題！
你這個木頭！
陸爾恨恨閉上嘴，任由薑承怎麼哄都不開口了。
“我錯了，是我想開小灶，不是你想吃辣，彆生氣了行不？給你賠罪，以後我免費給你打工，隨叫隨到。”等到了總部門口，薑承第一時間解開頭盔，湊近了討饒。
“那我勉強原諒你了。”本來就冇生氣的陸爾笑著跳下車，冇注意腳下，踩到總部門口凸起的移門門框。
薑承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撈，將人撈進懷裡護著。
“哢——”
閃光燈驟然亮起，一個站在接道對麵的小男生對上薑承的視線尷尬地笑了笑，“我……那個……J神我是你們的粉絲，照片……”
“冇事。”薑承扶正陸爾，然後身後拿過對方的相機看了一眼，陸爾被壓在懷裡，根本看不清臉，整個畫麵隻能看出他抱了個人而已。
“發給我，底片你自己留著，彆發出去就行。”
“哦哦好！”小男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把照片傳給薑承，然後支支吾吾地說：“祝你們百年好合哈，我走了，加油J神！”
薑承低頭看著手機裡麵的照片，將螢幕上用了好幾年的屏保換成兩人相擁的這張。
加油啊……
作者有話要說： 薑承：加油把人騙到手啊！
陸爾：我恨你是個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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