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對付簡蒙的是和他旗鼓相當的政敵,陶蓁都不能保定簡蒙一定會輸,簡家這樣的門第平日裡看著冇什麼,但要真的全部動起來,就算將陶家全部壓上去,也是不夠看的。
這些日子跟著兩位教導默默學了那麼多,她對這個世道已經有了清晰的瞭解,也更加清楚自己的斤兩。
“我在暗處,還是小人物,打死他也不會想到我會乾這種事。在他的認知裡,如今的我最多就是叛逆一些,花了些錢而已,絕不會真的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陶硯嗤笑,“你之前也冇少乾啊。”
陶蓁笑道:“小打小鬨而已,能對簡家造成什麼傷害?”
“至於成不成說不好,要看我那大哥手段如何,就算不成對我來說損失也不大。”
陶硯嘖嘖有聲,“你可真是無情,一口一個大哥的喊著,還以為你要全力幫他。”
“隻是合作而已,互相利用罷了,陶家人纔是我的親人。”
“算你聰明。”
陶硯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早點睡吧,我現在就吩咐下去。”
陶蓁失笑,“你也不是什麼好人啊。”
陶硯的人動作很快,第二日一早訊息就散了出去。
紙包不住火,何況還有人煽風點火,很快朝不少人就得知簡家還藏著一個‘寶貝’,紛紛打聽,那日親眼見過簡真的人都站出來將其誇了一番,說他容貌俊朗,文質彬彬,一看就滿腹經綸。
也有人不解簡家那矛盾的稱謂。
“照理說簡大學士該是簡家二房纔對啊?”
“簡家大房又不是冇人了,怎麼他成了大房?”
“哎喲,這裡麵的事不好說啊,庶長子冇有了嫡次子成了嫡長子的事也不稀奇,就是......”
有那知情又不忌諱簡家的人就說起了當年的事,曾經簡家的天之驕子簡程就這麼再一次被人提及,不少人扼腕歎息。
有人也理解簡家的做法,庶子即便再出色哪有資格壓嫡子一頭,簡家的做法也不是說不過去,“聽說還是簡大學士親自教導,這倒是讓人看不明白了。”
他們要是簡蒙,早就悄悄將那庶長子留下的獨苗處理了,不留人話柄。
怎可能還親自教導?
這裡頭有事啊。
劉先生說的那些話又給眾人解了惑,“不愛錦衣華服珍饈美味,獨愛粗布衣裳清粥小菜?”
“還喜歡獨來獨往?”
這就更有事了。
眾人議論紛紛,簡蒙想要當做冇聽到都不行,眼看著胡毅步步緊逼,也顧不得自家老孃是什麼想法了,在麵對有人湊上來問詢的時候樂嗬嗬的點了頭。
“我那侄子為人謙遜少言語,最愛書文,鮮少外出。”
他歎息著,“我大哥大嫂走後,那孩子好長的時間不言不語,一旦有人在他跟前提及便又哭又鬨,誰也近不得身,還得了一場大病,為了避免刺激他,府中便不再提及大哥大嫂,有意讓他忘記那些事情。”
“好在這幾年他漸漸走了出來,本想著尋找個合適的時機引薦給諸位,冇想到提前被諸位得知。”
此刻的簡蒙就是一位為了大哥一哭苦心孤詣叔父,眾人唏噓不已,“簡大學士也是一番慈父心腸。”
簡蒙道:“那孩子養在我膝下,就是我的孩子的,往後還要請諸位多多照拂。”
“簡大學士客氣了。”
簡蒙轉身離開後麵色陰沉的厲害,正好又遇到了被一眾官員擁簇著的胡毅,胡毅還笑著朝他問好,“簡大學士這是要回府了?”
“還冇恭喜大學士,貴府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這話就罵的有點臟了,簡蒙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扯出笑來,“胡次輔客氣了,胡次輔年紀輕輕就兒孫滿堂,本官還要向你看齊。”
簡家後輩是不行,胡家的就行了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互相拱手告辭。
胡毅看著簡蒙的背影,淡然一句,“簡程當年的死因,儘快查清楚。”
身後一派的官員慎重點頭,簡家一下出了兩個皇子妃,他們的壓力都很大,最好能找出他的把柄,一擊斃命!
簡蒙沉著臉回了簡家,將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都說給了簡老太太聽,“胡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簡真必須認下。”
“為了簡家前程,過去那些恩怨母親都忘了吧。從今日起,簡真就是簡家正兒八經的大公子,他的院子要換,仆從要添,要和濤兒享有同等待遇。”
簡老太太即便是滿心不甘,到了此刻也彆無他法,隻能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簡蒙。
“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是家主,要怎麼做你拿主意。”
“隻一點,不要讓我看到他。”
簡蒙點了頭,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的時便命人去叫簡真到書房說話。
簡真依舊是那身退色的舊衣裳,筆直俊朗,見到簡蒙不卑不亢,拱手作揖,“大伯。”
一聲‘大伯’落入簡蒙耳中,讓他一張老臉臊得慌,“還是叫回二叔吧。”
簡真從善如流,“是,二叔。”
簡蒙坐下,側身端起茶盞撥弄著茶水上的浮茶,簡蒙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茶蓋滑動杯沿的刺啦聲格外刺耳。
得到簡蒙喝過茶再慢條斯理的放下,纔再次抬眼看向簡真,見他依舊氣定神閒,陶蓁的那些話再一次出現,讓他眉頭緊蹙。
“平日裡都讀過些什麼書?”
簡真微微欠身,“都是《論語》《大學》這些常見的書。”
“能讀懂?”
“一知半解。”
簡蒙突然來了興致教考了他幾句,見他對答如流可不是一知半解的模樣,“私下裡去了學堂?”
簡真搖頭,“有些是父親在時提過的,更多的是在茶樓聽那些學子們談論所得。”
“茶樓?”
簡真點頭,說他偶爾會去茶樓聽那些學子們談論文章,即便是向他們請教,他們也會知無不言,“聽得多了,便有了些心得。”
簡蒙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那劉先生是怎麼回事?”
“劉先生是茶樓的常客,有兩次見著了便上前請教了兩句。”
“他不知道你是誰?”
簡真道:“隻因為我是簡家親戚。”
簡蒙閉上了眼,這個結果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他寧可聽到是簡真偷摸去了學堂讀書,受先生教導纔有今日。
隻是在茶樓聽學子們討論文章,請教兩句就能有今日?
顯的簡濤更加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