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陶成眾最懂如何拿捏簡蒙的,幾句話直擊痛處,當場就讓簡蒙啞口無言。
要知道,皇上賜婚聖旨下來的那一刻簡蒙就迫切的想要知道,皇上到底會將陶蓁指成誰的女兒,得知結果的那一刻他便裝作什麼都不知。
好在這朝堂上能有本事打趣他的人不多,且他大女兒即將入大皇子府,不看生麵看佛麵,陶蓁的歸屬一直無人提及。
直到今日!
“蓁兒是你親生的不假。”陶成眾可不準備這麼簡單放過他嗎,“但從你們夫妻當年將她丟棄的那一刻起,她就與簡家再無瓜葛。”
“這麼多年是我陶家養著她,你病了也是我陶家在醫治照顧,她隨我輾轉多地赴任,誰不知道她是我陶成眾的女兒?”
他抬眸看向簡蒙,“先前她想要回簡家認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選擇,我們陶家從未阻攔。是你們簡家自己不認她、不要她,如今又來攀扯什麼?”
“簡大學士位極人臣,早已是朝堂表率,該懂得做事無悔、覆水難收的道理纔是。”
若是在旁人麵前,簡蒙死也不會承認自己當年為了生兒子,狠心丟棄親生女兒的醜事。可在陶成眾跟前他半分硬氣不起來,隻能強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她是我簡蒙的女兒?”
“你陶家養大她,可也不該事事乾涉。”
陶成眾發出一聲冷笑,“明人麵前何必說暗話?你們若是真心想認回她,這些日子怎會一次都未曾來看過她?她生病你們不知道也就罷了。”
“可前些日子在寧安侯府的壽宴上,她親口說了此事,你們簡家人連一句關切的問候都冇有,如今遇事了,倒想起有這麼個女兒可以利用了?”
他懶得再與簡蒙糾纏,“你走吧,我陶家廟小,容不下簡大學士這尊大佛。隻要你簡家儘快平息那些對蓁兒不利的流言蜚語,點金閣的掌櫃自然不會再上門找你要銀子。”
“最好動作快些,就像你壓下簡家那些醜聞一樣。”
簡蒙氣得渾身發顫,憤然起身,剛走出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二指直指陶成眾,“陶成眾,你……”
“簡伯父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陶寧與陶硯一同走進來,原是來找陶成眾商議要事,見此劍拔弩張的情形,陶硯立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直接擋在陶成眾身前,語氣帶著幾分不善:“欺負完我妹妹還不夠,如今竟登門來欺負我爹?簡伯父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陶寧也上前兩步,假意嗬斥了陶硯一句,隨即轉向簡蒙,姿態恭敬地拱手作揖:“簡伯父德高望重,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連皇上都曉得簡伯父心疼妹妹,此番妹妹被賜婚,簡伯父不僅早早準備了諸多陪嫁,還花了重金為妹妹置辦首飾,外麵那些事傳言說是簡伯父授意,小侄是不相信的。”
“這其中必定有誤會,二弟性情衝動,言語無狀,還請簡伯父莫要見怪。”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擔憂:“簡伯父今日能親自來陶家看望妹妹,按理說我們不該攔著。隻不過妹妹近日聽到了外麵那些流言,傷心不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今日出門去買首飾,也是強忍著淚水去的,回來後晚飯都冇吃一口。她上次大病一場,身子至今未能徹底痊癒,哭得多了精神便越發不濟,我娘費了好大勁纔將她哄睡。”
“簡伯父也知道,我們陶家剛到京城不久,根基未穩,很多事都力不從心。外頭那些傷害妹妹的流言,還請簡伯父出手壓下,莫要再讓她傷心落淚了,小侄感激不儘。”
簡蒙隻覺得胸口堵得慌,陶成眾已經夠難對付了,冇想到他還有這麼個不僅能讀書,臉皮還如此之厚的兒子!
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能如此一本正經,誰見過傷心難受得吃不下飯的人,會跑去點金閣買一萬兩銀子的首飾?!
他仔細打量著陶寧,隻見他身形挺拔,模樣俊秀,眉宇間透著疏闊沉穩之氣;再看一旁的陶硯,身高比陶寧還要勝出幾分,雖不及陶寧文雅俊秀,卻也容貌周正,英氣勃勃,拿得出手。
陶成眾這個老匹夫,居然養出了這樣兩個出色的兒子!
簡蒙重重“哼”了一聲,再也不願多留,轉身拂袖而去。
陶寧再次拱手,高聲道:“小侄恭送簡伯父。”
看著簡蒙狼狽離去的背影,陶成眾忍不住樂嗬嗬地笑了,看向陶硯的眼神都順眼了許多,“明日一早,你就去京兆尹府,正好他們那裡要補人。但醜話說在前頭,人家最終要不要你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陶硯頓時喜笑顏開,拍著胸脯保證:“爹您就放心吧!隻要他們不是非要招老捕快,憑我的本事,妥妥能留下來!”
“莫要張狂。”
陶成眾叮囑,“那些人看在我的麵子,再加上蓁兒如今的身份,定會對你多有照拂。你得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莫要被人捧兩句就飄飄然,忘了自己是誰。”
“知道了知道了!”
陶硯不耐煩地應著,“我去給小妹說一聲。”
“不是睡了嗎?”
“睡什麼呀。”陶硯笑道:“欣賞今日買回來的首飾呢。”
看著陶硯興沖沖離去的背影,陶寧笑道:“還是小妹最瞭解二弟,京兆尹府的差事,或許還真就適合他。”
陶成眾道,“打小就一起闖禍長大的,自然是知己知彼。”
他話鋒一轉,看向陶寧,“我給你尋了位先生,下次我休沐時帶你去見見。這位先生雖算不上大儒,卻深諳文章之道,洞察世事,你好生跟著他學,定會大有裨益。”
“是,兒子記下了。”
陶家這邊一片和睦融融,而回府路上的簡蒙卻是越想越氣,胸口的鬱氣幾乎要憋不住。等到了簡家大門外,剛下馬車,就看到簡濤一身酒氣,吊兒郎當地從外麵回來,顯然是剛鬼混完。
他臉色頓時鐵青,“你去哪裡了?”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