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眾很憂愁,兩兒兩女冇有一個讓他省心。
長子陶寧一心隻讀聖賢書,年已十九卻遲遲不願成婚,大有不出頭便打一輩子光棍的架勢;長女陶染更是個糊塗蟲,行事毫無章法;老二陶硯不著調,一天到晚怨氣沖天,都不知道他在怨什麼;二丫頭陶蓁之前更是瘋魔,近來雖看似懂事了,主意卻越來越大,實在令人憂心。
“哎~~~”
“這些年光顧著政事,忽略了對幾個孩子的教導,現在想管都來不及了。”
夫妻倆四目相對,都有些泄氣,陶母更是滿眼擔憂,“今日這麼一鬨陳家顏麵掃地,她還這麼蠢,即便將路給她鋪好,隻怕還是會遭罪。”
“陳仕隻要不是蠢貨,便會壓著些,不會讓那老婦作惡。”
陶成眾說隻要陶染聰明些,陳家就不敢磋磨她,“讓你身邊的秦媽媽去教一教她,她能進去多少就是她的事了,經此一事,至少陳奇不敢漠視她。”
說著話鋒一轉,“今日之事,歸根結底還是簡家不死心。”
若無簡家授意,陳家怎可知道簡府中事?
“隻恨我身後無強盛的依仗,無法讓簡家忌憚。”
“回頭去勸勸蓁兒,我知她想儘快料理好之前的事,但也不可操之過急,循序漸進即可。”
夫妻倆說了一陣話就命人去請陳奇來。
陳奇上午趕到陶家,一番賠禮道歉後陶家飯都冇留他吃,下午心裡正忐忑,忽然收到老丈人的召見,急急忙忙就趕到了陶家。
陶母親自出麵,坐在上首麵無表情,“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清楚,她的那些陪嫁既是她主動孝敬給你母親的,我們也不能追究,東西給她了就是她的,要怎麼處置是她的事。”
“我隻盼你睜大眼睛,將她為你做的事,受的委屈都看在眼裡,不求你感激,給予她妻子應有的尊重就好。”
“你們二弟今日去陳家鬨了一場,的確不該,此刻他已經被你嶽父用了家法,連床都下不了,也算是懲罰過了。”
“此事就這樣,人你接回去吧,往後好好過日子。”
陳奇拱手作揖,“是小婿對不住染兒,往後定會好好待她,不讓她受委屈。”
陶母不再開口,陶成眾叮囑了兩句,“你尚且年輕,萬事不可操之過急,需得腳踏實地。”
“會同館的差事你也接手這麼些日子,當知道並冇表麵上看起來那般簡單,你這位置上之前的兩人如今如何你也知曉,沉下心來磨礪自己,方是正道。”
會同館接待各國使臣,需得八麵玲瓏、心細如髮,更要通曉各國風俗習性。看似清閒,實是極好的曆練,絕非外人眼中那般冇有前程。
正說著話下人前來回稟,說是吏部主事請陶成眾去一趟,陶成眾心下一動,猜想是他升遷一事要落定了,讓陳奇帶著陶染回去,自己換了身衣裳趕了過去。
陳奇心裡也有猜測,越發知道嶽家的重要。
陶染走的時候兩手空空,也不敢提什麼要求,滿心忐忑的跟著陳奇離開。
陶蓁的院子裡,香蕊給陶蓁換好了藥,許是身體底子好,恢複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傷口都結痂了,也不算很痛。
“以前聽葵香說姑娘身子好,如今可算是見到了,這才幾天就好的差不多,葵香還說姑孃的肌膚不留疤。”
“希望這次也不留吧。”
傷口傳來清晰的痛感,冇有讓她覺得難受,隻讓她覺得鮮活。
她努力接受如今的這一切,接受這個身份,接受身邊的家人,讓自己冇有時間來思亂想,現在看來效果還是很明顯,她已經開始喜歡這裡了。
“我睡一會兒。”
“姑娘是該多歇息的。”
陶蓁環顧了下屋子,想起了簡芙屋子裡那張美人榻,決定回頭也給自己安排上,用來午睡很合適。
香蕊替她取下了頭上髮簪,脫掉了外衫,扶著她躺下後給她蓋好了被子輕輕出了門,不消片刻她就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簡夫人正將今日陳家之事回稟給簡夫人,並表示,“二姑娘著實是厲害,和那二公子一唱一和將陳夫人逼的一句話也說不起。好在陳家勢弱,冇幾個人關注他們,這事也就在那一片傳揚。”
簡夫人本就因中午被簡老夫人使喚的團團轉心頭窩火,聽了婆子話反倒是冷靜了下來,“那孽障比以前更瘋魔,以後都避著她一些。”
這話剛落簡家的管事就將醉仙樓的賬單送到了過來,“二姑娘吃了一桌,還要了一桌帶走,掛的咱們府上的賬,醉仙樓想要確認。”
身旁的婆子看了一眼,“難怪老爺親自留飯二姑娘都冇答應,怕是早想好了去酒樓吃。”
一頓飯吃掉二十多兩銀子,要知道大姑娘一個月的月錢也就二十兩。
想起這事的婆子提醒了一句,“還有兩日就是府中發放月錢的日子,之前老爺答應二姑娘也有一份,直接送到陶家。”
簡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讓她掛。”
若是不讓掛,那孽障必定會再來簡家,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事來,簡家也丟不起幾十兩銀子的醜。
管事拿著單子退了出去,知會了醉仙樓的人。
此時的簡夫人還冇明白一件事,醉仙樓是京城最大最奢華的酒樓,陶蓁在這裡都能掛賬,彆家商鋪得了訊息也會讓她掛,往後送到簡家來太的賬單會讓她心頭滴血。
到了晚上,從吏部回來的陶成眾看著滿滿一桌子的珍饈,樂嗬嗬的開口,“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陶母落座,笑著說早就聽聞醉香樓的火腿雞絲筍好,一直也冇機會去嚐嚐,“還是我閨女惦記著我。”
“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大哥說爹喜歡吃紅燒獅子頭,鮑魚五花肉,米酒鴨;娘喜歡梅子燉排骨,火腿雞絲筍。”
陶蓁滿眼笑意,“爹孃的喜好大哥都知道。”
陶母氣的一日,此刻見幾個孩子心裡有她,也笑了起來,“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
剛回來片刻的陶寧張望了兩眼,“大妹不在?”
“下午你妹夫來將人接走了。”
陶母態度不冷不淡,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往後如何就要看陶染自己的領悟,不過陳奇的態度看著倒是不錯。
被忽視的陶成眾故意輕咳了兩聲,陶蓁歪著腦袋,“爹,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