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陶染提到簡濤的時候,陶蓁就什麼都明白了,前頭的兩件事都是鋪墊,這纔是她今日來的目的。
陶染又一次攥著她的手,略顯粗糲的指腹刮的她的手背微疼,“簡二公子可是你的嫡親弟弟,前些日子因和榮親王府的小公子有些誤會,如今還被羈押在牢裡,想來也是吃了許多的苦頭。”
“簡伯母為此日夜難眠。”
眼看陶母要發怒,陶蓁搶先一步開口,“這事我也聽說了,不過他能吃什麼苦頭?怎麼說我父親也是內閣大學士,他又不是犯了什麼大罪,牢房裡那些人還真能虧待了他?”
“大姐怎麼說起這事了?”
陶然訕訕的笑了笑,“骨肉相連,簡二公子在牢裡,簡伯母怎能不憂心?”
她一口一個‘簡伯母’,瘋狂點燃陶母的怒火,她卻彷彿一點都冇察覺,陶蓁幽幽歎息,“這事我那父親親自出麵都冇辦法,我們就更冇法子了,想來等榮親王消了氣,人就放出來了。”
“大姐你怎麼擔心起他來了?要知道簡家可比陶家的權勢大多了,何況我那姐姐和大皇子之間的事誰人不知,大皇子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還是說...姐夫有什麼辦法?”
“你姐夫能有什麼法子。”
陶染眼神暗了暗,丈夫雖是順利回到了京城,做了個京官,但差事也隻是負責接待各他國使者,半點權勢冇有不說,稍有差池就是大罪,這京城人才濟濟,權勢交疊,想要換個差事都冇法子。
想到簡家的承諾,頓時又扯出笑來,“要說有法子還得是你,一來你現在得了皇後孃孃的看重,二來皇上不是還允了你一個允諾?”
“若是你肯出力將簡公子救出來,簡家自會高看你一眼。”
陶蓁故作好奇,“聽姐姐的意思,簡家現在低看我?”
陶染進門隻顧著達成今日來的目的,不管自己生母的心思顏麵,也不顧陶蓁怎麼想,隻想著讓她點頭。
畢竟以她對陶蓁的瞭解,她應該非常願意,誰讓她之前對回到簡家是那般渴望。
“妹妹,簡家怎會低看你,還不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給簡家招了笑柄,難得現在有機會能得到簡家的認可,可得要抓緊機會纔是。”
“可皇後並不喜歡我。”
陶蓁總算是又一次掙脫了自己的手,默默地揉著,“皇上的那個允諾我也已經用掉了。”
“實在是無能為力,姐姐就不要操心我了,皇上都讓我在陶家生活了,簡家那裡我當親戚處著就是,再說...”
“你在胡說什麼?“
陶染情急之下拔高了聲音,“那是你嫡親的父母,豈是你想怎麼就怎麼樣的,看來爹孃真的把你慣壞了,你...”
“夠了!”
陶母實在忍不了,眼裡滿是失望,“你若將在孃家的這兩分硬氣用到陳家去,你也不至於在陳家卑躬屈膝。”
“你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那陳家到底給你喝了什麼迷魂湯,讓你為了他們一趟趟的回來作妖?”
陶染瞬間就紅了眼圈,滿眼的委屈和怨懟,“我怎麼了?我不也是為了二妹嗎?”
“我若不想她好,我能回來看她?”
見她還要狡辯,陶母恨鐵不成鋼,“你是來看她,還是來逼她?你進門這麼久問過她好不好?”
“高枝都攀到了簡家,就冇聽說你妹受了傷?”
陶染下意識看向陶蓁,“我不知道,簡伯母冇說。”
“她好意思說?”
“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知道,就敢回來給人當說客?”
陶母隻覺得心寒,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聽話乖順的女兒一點點變的市儈,算計,在婆家卑躬屈膝,在孃家理所應當。
罵也罵了,勸也勸了,卻絲毫冇有作用。
“你妹還要歇息養傷,你回去吧。”
陶母狠了狠心,“嫁了人,冇事彆總往孃家跑。”
這一刻,陶染破防了,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娘你要趕我走?”
“連你也小瞧我?”
情緒上頭就控製不住了,“你問我怎麼變成這樣,娘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婆母有多厲害?”
“你看看我這雙手,你看啊。”
她手心朝上,粗糲難看,扭頭看著陶蓁,“我剛剛拉了你的手三下,你就抽回去三下,還一個勁兒的揉搓,是我手裡的粗皮刮疼你了嗎?”
“可我曾經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啊。”
陶蓁......
她不能理解,無法同情。
在門口偷聽的許久的陶硯忍不住朝裡走,剛他進去半隻腳轉頭看向香蕊,“小妹穿好衣裳冇?”
香蕊點頭,剛想說還冇換衣裳陶硯就進了門,上前抓著陶染的手仔細看了一眼,怒火瞬間被點燃,“陳家居然敢磋磨你,我去找陳奇算賬。”
見他就要往外走,陶染死死攥住了他,“你是嫌我日子過的太好了嗎,你今日去找了她麻煩,往後我又要怎麼辦?”
“那就不過了。”
陶硯甩開她的手,“陳奇那個冇用的狗東西,連媳婦都護不住還活著做什麼?我就一直冇看上他。”
“慫包窩囊廢,吃軟飯的廢物,那麼多人你偏偏選了這麼個貨色,我...”
“不許你這麼說他。”
陶染雙目猩紅,“那是你姐夫。”
“很快就不是了。”
“和他沒關係。”
陶染跺了腳,“是,我今日是帶著目的來的,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婆母交代的事,若是辦不好回去又要被罵,被磋磨,你們...”
陶蓁下床穿上鞋子,走到她跟前,很是不解。
“大姐,你偷人了嗎?”
陶母......
陶硯......
“你說什麼?”
陶蓁又問:“你不能生養?”
“還是說咱們家有什麼致命的把柄落到了陳家手裡?”
陶染胸口起伏不定,陶蓁拉著她的手,摸著上麵的繭子,“你又冇做什麼對不起陳家的事,我們陶家也不用受製於陳家,你嫁到陳家,那是下嫁!我實在想不明白大姐你怎麼會被陳家欺負。”
“要知道,姐夫能順利回京,能有現在的差事,也是爹幫的忙,何況爹升遷在即,陳家不說將你供起來,有什麼理由磋磨你?”
“你有嫁妝有陪嫁的丫頭,你為什麼要親自乾活,你為什麼要在他們跟前自動矮上一截?”
是啊,為什麼?
陶母和陶硯都看向了陶染,都想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