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簡夫人,簡蒙確實冇有更好的法子來約束她的言行。
一來,她油鹽不進,滿心怨氣,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二來,簡家許多場合都需要她出麵應酬,總不可能一直將她關在府裡,更不可能換個人來當這個主母。
將她身邊伺候的人全換一遍,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你父親在哪裡?讓他來見我。”
簡夫人不能接受這個安排,簡濤神色平靜,“母親圖一時痛快,踩著大姐的臉麵出風頭,父親要去為母親善後。”
“父親的意思,從今日起郡王府若無請,母親就不必再去了。”
簡夫人怒目圓睜。
她不過是在賢妃娘娘跟前說了幾句話,簡芙便要如此對她?
“我是她的母親!我生她養她,我...”
“母親!”
簡濤打斷了她。
“二姐就冇想過要認你,見了你也當做不認識。母親是想也寒了大姐的心,叫大姐也再不與你往來了嗎?”
“你總說大姐是你的依仗,可你怎麼能當著她的婆母麵貶低她?你想過她的難處嗎?”
“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
簡蒙原以為讓簡濤親自去勸,簡夫人多少能聽進去幾分,哪裡曉得她聽了之後更激動,蹦躂得更厲害了。
簡矇頭疼得很,思來想去索性坐到了陶蓁跟前,把這件事說給她聽。
他也不怕陶蓁譏諷笑話,都說他心思深沉,可再深沉他也是個人,心裡裝了太多糟心事,也想找個地方倒一倒。
“還以為父親在外運籌帷幄,後宅的這些事也能手到擒來.”
陶蓁當個樂子聽著,對她那位便宜母親做出什麼事來,她都不覺得奇怪。
簡蒙無奈搖頭,治理內宅,可一點不比當差輕鬆。
外頭的官員尚且能用前程來拿捏威脅,後宅的女眷動輒一哭二鬨三上吊,蠻不講理又不怕他,他實在是無可奈何啊。
陶蓁吃著果子,慢悠悠開口,“很多事就是冇落到自己身上,不曉得痛,所以才肆無忌憚。”
“父親是個寬容之人。”
簡蒙抬眼,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
今日冇白來。
心裡有了章程,他便說起了皇後收養十一皇子的事,“皇後的想法,可曾與你說過?”
“冇有。”
陶蓁輕笑,“但我覺得是好事,就眼下的幾個皇子,哪個靠得住?”
“相比之下,十一弟定會善待我們。”
她是真心佩服她那位皇後婆母,看似簡單的兩個舉動,局勢便完全不同了。
況且有十一皇子在前麵頂著,隻要對他好一些,哪怕自己的兒子不行,或者說她根本生不齣兒子,以後的日子也差不了。
簡蒙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你和梁辰豫之間……”
“聽著他的名字都覺得晦氣。”
陶蓁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大度,到目前為止,她也隻是做了些敗壞梁辰豫名聲的事,並冇對他下過狠手。
“父親可彆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是絕對不會幫他的。”
“除非是趙家和我婆母都看上了他。”
這個答案對簡蒙來說倒也冇覺得多遺憾,又寒暄了幾句,他便起身告辭了。
初七這日,簡夫人的母親鄭老夫人來了簡家,直接去了簡老太太的名章院。
彼時簡濤正陪著簡夫人說話,聽聞外祖母到了,便道:“該去給外祖母請安,母親也一道去吧。”
名章院裡,簡老太太見到鄭老夫人時還有些意外。
鄭老夫人滿心苦澀。
簡鄭兩家最有出息的人,是她的女婿簡蒙,她一直都以當年選中簡蒙做女婿而驕傲。
這些年,簡蒙對鄭家也多有照拂。
可自從簡芙出嫁後,情況就變了。
大外孫女出嫁,她女兒的掌家本事便現了原形,簡家二房、三房虎視眈眈,簡老太太又一味想要打壓她。昏了頭之下,做的事越發上不得檯麵。
如今女婿傳話,她不得不來。
“年節上閒著無事,有些日子冇來看親家母了。”
鄭老夫人笑著開口,“親家母近來可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簡老太太還不知道她的來意,隻瞧著鄭老夫人氣色不好,“倒是親家瞧著氣色不佳。”
鄭老夫人歎了口氣,便挑了兩件糟心事來說,簡老太太還以為她是憋悶無處宣泄,纔來找她說說話,一邊假意勸說,一邊將簡家的人誇了個遍,連簡夫人都冇放過。
“是個有福氣的,兒女都成材,難得還一如既往地孝順……”
一牆之隔的簡夫人聽了,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她怎麼樣,有兩個出息的女兒是事實,就是老太婆也不敢公然說她的不是。
還冇等她得意,便聽鄭老夫人歎了口氣,“也就是親家母寬厚,我自己生的女兒,我最是瞭解。”
“掌家本事平平,說不上賢惠,人也糊塗。就她辦的那些事,我都冇臉登簡家的門。”
“也就是命好,嫁到了簡家,遇到了您這樣寬厚慈愛的婆母。若是換了彆家,指不定一紙休書就給休回家了。”
“是我冇教好女兒,對不住親家母。”
簡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親生母親,在她婆母麵前貶低自己?
且還是在她冇有犯任何錯的前提下?
她麵色煞白,搖搖欲墜,簡濤忙扶住她,將她攙進了屋。
此時的簡夫人憋屈又難堪,簡老太太雖然依舊搞不清楚鄭老夫人唱的是哪一齣,但心情極為不錯,簡夫人甚至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
片刻後,鄭老夫人便離開了名章院。
母女倆單獨見麵時簡夫人徹底崩潰了哭著問這到底是為什麼?
鄭老夫人看著她,神色平靜。
“是不是想不通?”
“是不是覺得委屈?”
“是不是覺得心痛?”
“既然感受到了,想必也能懂了你女兒當時的心情,可還想再踩著女兒的臉出風頭?”
鄭老夫人冷冷地看著她。
“鄭家往後不會再管你,冇大事,你也彆回來。簡家能容你,你便在這裡過活。”
“簡家要容不下去,那就是你的命。”
自己生的女兒,她心疼。
可和鄭家的前程比起來,孰輕孰重,她心裡清楚,絕不能再給她更多的幻想,再讓她這麼糊塗下去,簡家和鄭家的情分就要斷了。
她轉身走的決絕,簡夫人踉蹌了一下,被人攙扶著回了屋裡,哭得傷心欲絕。
等她哭夠了,簡蒙安排的兩個婆子便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