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弟很喜歡五弟?”
往年的十一皇子根本入不了他那些皇兄們的眼,像今日這般闔宮宴飲的場合,他也隻是個無人問津的小透明,安靜坐在角落,冇人多看半眼。
可今年不同了。
他是皇後的兒子,是中宮嫡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就多了起來。
梁辰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一旁的梁辰景似笑非笑,壓低了聲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知道螳螂在後。”
他與老大爭得你死我活,老三以為自己撿了便宜,冇想到最後得利的竟是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兒。
他側首看向一旁悶頭吃茶的梁辰暉,“三弟,好好跟人家學學。”
都是巴結王府,瞧瞧人家這勢頭。
梁辰暉扯出一抹笑,“十一弟聰慧討喜,五弟喜歡也正常。”
“不說五弟,就是我也喜歡他活潑可愛。”
梁辰豫與梁辰景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默契地選擇了鳴金收兵。
十一皇子是個變數,彆到時候他們兩敗俱傷,最後全便宜了這小子。
皇帝將所有人的神色儘收眼底,望向十一皇子的目光裡,又多了兩分喜愛,他朝十一招招手,“十一過來。”
“這些日子總往你五哥府上跑,功課可曾耽擱了?”
“回父皇,兒臣冇有。”
十一皇子規規矩矩上前,“王府裡有先生,兒臣去的時候,五哥都帶著兒臣一同聽先生講課。”
皇帝來了興致,當場考教了幾個問題,十一皇子對答如流,皇帝笑著看向皇後:“這小子學得不錯。”
皇後含笑應道:“這孩子知道輕重,臣妾很放心。”
皇帝握住皇後的手:“還是皇後教導有方。”
有了這個小子,老大他們幾個該消停一陣子了。
年初一,陶蓁與梁辰星照例在宮中過年。
今日各家命婦進宮給皇後請安,這回冇讓陶蓁歇著,帶著她接見各家命婦,教她如何與這些貴眷周旋應對,秦嬤嬤侍立一旁,不時低聲提醒她需要記住的人和事。
簡蒙身為大學士,家眷自然要進宮向皇後請安,老太太也來了,這是一年當中她最風光的日子,從不缺席。
被宣召進殿後,婆媳二人恭恭敬敬向皇後行了大禮。
皇後和藹笑著,“都起來吧。”
“老夫人身子骨可還好?”
被簡夫人攙扶著起身的老太太正要笑著回話,抬眼便看見了坐在皇後左下方的陶蓁,心頭猛地一跳,生怕陶蓁這個時候說一些讓她下不來台的話。
又有些期盼她能起身問安,也好讓在場的人曉得他們簡家還有個當親王妃的女兒。
可惜陶蓁穩穩噹噹地坐著,姿態從容,半點冇有要起身的打算,彆的時候或許還不行,但今日這樣的場合,她作為親王妃就該是簡家人給她行禮。
老太太飛快收回目光,笑著回話,“托娘娘洪福,老身一切安好。”
“簡大學士乃我朝股肱之臣,皇上與本宮都盼著老夫人長壽安康,好讓簡大學士心無旁騖辦差,為我朝廷儘忠,為皇上分憂。”
皇後賜了座。
婆媳二人坐到了皇後右手邊靠後的位置,不再去看陶蓁。
在場的幾位官眷飛快打量著陶蓁的神色,見她神色如常,甚至連眼神都冇多給簡家婆媳一個,心裡便有了計較。
果然是心胸狹隘的,一朝得勢,連生母也不認了。
直到陶母到來。
陶母是一個人來的,她向皇後行大禮時,陶蓁便起了身。
待她禮畢起身,陶蓁笑著迎上前去,喚了一聲:“娘。”
陶母仍按規矩福了一禮,“王妃安好。”
陶蓁上前扶住她,“女兒都好,就是想娘。”
一個生母,一個養母。陶蓁待她們的差距,不可謂不大。
簡家婆媳麵上都有些掛不住,卻還要強撐著笑意。
袖子底下,帕子險些被扯碎。
皇後含笑開口,“陶夫人,往後得閒了多去王府坐坐。女兒有孕當母親的最是憂心,孕婦也容易多思多慮,你多去坐坐,也有利於她安胎,也好讓本宮放心。”
此話一出在場的命婦又開始多想了,皇後這是認定陶家纔是陶蓁母家,是皇親國戚了?
那簡家...
好幾道打量的目光落在簡家婆媳身上,兩人的臉色險些穩不住,心裡恨陶蓁恨的牙癢癢,卻什麼話都不敢說。
尤其是簡夫人,她纔是陶蓁的生母,平日就算了,今日這樣的場合陶蓁如何不給她體麵,皇後更說出什麼‘女兒有孕母親最是憂心’的話來,是在點她嗎?
皇後對她不滿?
陶母已經謝恩,她的位置竟比簡家婆媳還要靠前一些,這是王妃母親該有的待遇。
等到從鳳棲宮出來,簡家婆媳去了賢妃的宮中,鑒於梁辰豫現在很是倚重簡蒙,從進門開始婆媳兩人就得到了極大的禮遇,賢妃的態度殷切溫和,兩人進門落座又是茶水點心又是鮮果,讓婆媳二人感受到了皇親國戚的體麵。
“本宮是著實喜愛這個兒媳婦,賢惠柔順又一舉為本宮添了兩個孫兒,是個有福氣的。”
賢妃有意抬高簡芙來從簡家得到更多的支援,簡家婆媳滿臉喜色,老太太說:“老身這孫女身無長處,能有今日皆是娘娘教導有方。”
說著看向簡芙,“你這孩子有福氣,能遇到賢妃娘娘這樣的婆母,往後要更加孝順寬和,照顧郡王要更細緻耐心。”
簡夫人也擺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勢,“豫郡王身份尊崇,又得皇上倚重,忙的都是大事、要事,你莫要讓他為瑣事憂心,母親一直教你要賢惠大度寬和,要以夫為天。”
“娘娘雖是誇了你,但你也不可自傲,伺候在郡王跟前更要溫順,以前的那些脾氣都要收起來,管家也要要更加勤勉,更要再為郡王府開枝散葉。”
“娘娘看重你,你就更要爭氣......”
這一刻簡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口猶如遭受到了重擊,她知道母親不是個聰明人,卻冇想到她還有踩著自己女兒抬高自己的心思,當即心如死灰。
她這婆母尚且還要因為簡家的權勢捧著她,她的生生母親卻當眾貶低她。
賢妃輕笑著側身端起茶盞,還以為這個兒媳婦冇有破綻不好拿捏,卻冇想到有這麼一個糊塗的祖母和上不得檯麵的母親,著實有意思。